第二章
小黑
阿蒙傻乎乎的笑，心裡卻有些難過，他覺得祁則是催自己走了，握緊拐杖，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去。
祁則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阿蒙一路顛簸的回到家，他輕輕推開門，門沒鎖，阿蒙一打開，就聽到一聲哀咽。
“嗚嗚……”
“小黑？”
“汪汪汪！”
小狗躺在地上，身上受了傷，動彈不得，周圍還有三個熊孩子，他們手上有拿著磚頭的，有拿著零錢的。
“糟糕，那個傻瞎子回來了！”
“怕什麼，反正是個傻子。”
“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三個熊孩子跑了出去，阿蒙想去攔他們，卻被其中一個個子壯些的熊孩子撞在了地上。
“小黑，你怎麼樣呀？”
小黑傷得太嚴重了，不能跑到阿蒙身邊，就一個勁的嚎了起來。
聲音嗚嗚咽咽，像是孩童的悲鳴。
阿蒙心疼壞了，他嘗試著摸到拐杖，一點點站了起來，他往前走，幾步就走到小房間的角落。
小黑躺在那裡，痛苦又無助。
阿蒙蹲下來摸它的身體，它的身上很濕，散發著一股腥味，好多血，小黑流了好多血，阿蒙的手上也沾到了好多血……
“小黑，你疼不疼……”
“嗚……”
阿蒙輕輕地把小黑抱進懷裡，因為不小心壓到小黑的傷口，小黑身體誇張的抖動起來。
阿蒙嚇了一跳，淚水從眼眶裡流了出來。
媽媽說過流太多血，會死的。
他不想要小黑死……
阿蒙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跑去，卻不小心踩中了被撞倒在地上的土豆，阿蒙的腳底下凸上去一大截，他滑了一跤，狠狠地摔在地上。
阿蒙的膝蓋感覺又涼又疼，尤其是站起時，皮肉摩擦褲子都時候，疼的阿蒙的眼淚瘋狂飆了出來。
一道濕熱綿密的觸感舔了舔他的手，是小黑在安慰他，還好反應及時，小黑沒摔在地上。
可是小黑的體溫越來越涼了，阿蒙害怕的朝門外狂奔，他不顧腿上的疼痛，跑到了街上，聲音悲切無奈:“救救我的小黑吧，有沒有人救救我的小黑！它流了好多血！”
路人都被他嚇了一跳，可沒有人願意出手幫忙。
通常生活在發展不發達的小縣城的人，身上壓著的負擔除了房貸、車貸，還有一家子的開銷和孩子去外地上學的一切開支。
自己都快養不活了，管別人家的一條狗，不是觀音菩薩附身，就肯定不會幫忙。
還有一些人在旁邊說風涼話。
“一條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唄。”
“哎，小瞎子，我跟你講，這狗肉吃了可是大補。”
阿蒙蹙著眉，哽咽道:“不要吃小黑，我不吃小黑，小黑疼。”
阿蒙哭起來很好看，可現在沒有人憐惜他。
“救救小黑……”
阿蒙忽地想起祁則來，他不知道祁則的名字，隻知道那是一個熱心善良的健壯男人。
阿蒙跌跌撞撞的衝向菜市場，一路上摔過很多次跤，每一次，他都把小黑捂的嚴嚴實實，“小黑，不痛，再忍忍。”
小黑也不知道是忍耐力太好，還是已經痛到沒有知覺，睜開跟葡萄一樣黑的眼睛，嗚咽了一聲，就又閉上了眼。
阿蒙心裡乾著急，但他是個盲人，他看不見，甚至拐杖也忘記帶了。
阿蒙他有些想媽媽了，如果他不變成個瞎子就好了，媽媽肯定會陪著他，小黑肯定不會受傷。
“小夥子，你去哪裡嘞？”一個大嬸騎著輛三輪車停在阿蒙麵前，“要不要大嬸送你一趟嘞。”
阿蒙連連點頭，感動的不行，他帶著哭腔說:“嬸嬸能不能帶我去北門的菜市場，我的小狗受傷了。”
“那快上來。”大嬸撓了撓頭，“不過小夥子，小狗傷著了，你送去菜市場乾啥呢？我記得菜市場沒有會治狗的哩。”
阿蒙搖了搖頭:“我去菜市場找人。”
“噢噢，那為什麼不先去診所？”
“診所……”阿蒙麵上一臉茫然無措，“我不知道。”
嬸子是看出來了，這小瞎子是個傻的，她歎了口氣:“我記得北門有個寵物診所，我帶你先過去。”
阿蒙感激涕零:“謝謝嬸嬸。”
縣城裡有三四家寵物診所，北門那一家是其中店麵最大，技術最好的了。
醫生接過奄奄一息的小黑，他擰著眉觀察狗的傷處，“這傷得太嚴重，傷口又二次開裂了，必須準備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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