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後路與戒賭
白若泠沒有做聲，伏黑甚爾才反應過來她聽不見，而且也不會說話。
伏黑甚爾“嘖”了一聲，就見白若泠指尖彙聚起一抹熒光，那是他之前見過的。
熒光化成銀色蝴蝶振翅而飛，沒入伏黑甚爾的心口，他心下一驚，大掌附上心臟，但卻並沒有感受到有什麼變化。
[現在我能和你交流，你能聽見我的話了。]
白若泠的聲音在伏黑甚爾腦海裡浮現。
還有這種法子？
“噢？有點意思……大小姐，你這來路不一般呐……”伏黑甚爾無所謂擺擺手。
伏黑甚爾追問:“需要我重複剛剛的問題嗎？”
“畢竟這荒郊野嶺的，對你來說可不安全……你怎麼找到這來的？以及什麼時候到的？”
白若泠聳聳肩，笑道：[自然是跟著你來的。我可聽惠和津美紀說某人一大早就出去，這算是“擅自離崗”了吧……]
伏黑甚爾挑了挑眉，“我記得合同上可沒說不讓我暫時離開？畢竟哪怕作為你的雇傭者，也該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吧……”
“反倒是大小姐，你跟著我到這兒來，本事倒是不小啊。”
白若泠青竹杖輕敲，反駁：[別忘了你的職位是護工和保鏢，都是必須緊跟著雇主的……]
伏黑甚爾沉默一瞬。
[所以呢？告訴我原因，我記得我給的傭金不菲， 甚至足夠支撐普通人過好幾輩子。]
伏黑甚爾：“什麼原因？”
見他還在裝傻充愣拉扯，白若泠也是直接點明了。
[擁有高額傭金，甚至是不稱職、擅自離崗都要來接這種賞金任務。]
原因嗎？嗬……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原因很重要嗎？想做就做了……
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尋一條後路吧……
這是他得罪無數仇家，還能活這麼多年的警覺。
作為一個賞金獵人，他不允許自己沉浸在寧靜祥和的日子當中。
他應該是一個無情的劊子手，他的肉體是最冰冷的武器，他手上舉起的刀應該成為他往後生活最強硬的保障。
而安逸和溫柔隻會磨平他的棱角，讓他的拳頭變得柔軟，讓他的刀鋒變得鈍化，讓他無法輕易脫離。
如果有人問為什麼呢？這才第幾天，他就認定了自己一定會沉溺其中？
答案是肯定的。
伏黑甚爾一生見過了無數的人，貪婪的，執著的，吝嗇的，傲慢的，腐朽的，普通的……
就是因為豐富的閱曆，致使他幾乎養成了一眼就能辨明對方是哪一種類型的人的能力。
見到白若泠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他最渴望也是最害怕的那種人。
那樣的溫柔明媚，容易燙傷他這樣墮落自私的人。
他會很容易沉溺其中……
為什麼？
因為……他曾經也擁有過。他心裡還一直保有被溫柔治愈的痕跡，所以他更加清楚明白純白溫柔是什麼滋味。
果不其然，他猜對了。事實也證明他沒有看錯人。因為白若泠沒有接著追問他原因，就好像得到了答案一樣。
[甚爾，不願告訴我也沒關係，但是……]
白若泠笑了一聲，[刀尖舔血的日子過多了，偶爾的安寧並非是壞事……]
伏黑甚爾瞳孔震動，然後他就聽見白若泠接下來的話。
[甚爾，我並非是要求你即刻放下你的戒備，你的顧慮還有……你想要的後路。]
[不過我也估計，你目前也不太會信任我，但是我還是要說。我白若泠此生言出必行，從未違背諾言。我向你保證，隻要你履行好你的職務，那麼……你想要繼續之前那樣刀尖舔血的日子也好，還是徹徹底底放下之前，想要安寧的半生也罷，隻要你回頭，我這裡始終給你留個停泊的地方。]
話音剛落，白若泠已然轉身，青竹杖輕敲在地，先他一步。
[走吧，該回家了，惠和津美紀還念叨你呢。]
“篤——篤——”
伏黑甚爾輕笑一聲，跟了上去，與她並肩。
“你也不怕我把錢全卷了然後跑掉？”
[如果你想這樣做，那麼今天就不應該讓我找到。]
白若泠笑著搖搖頭，[再者，你也要有那個本事才行……真要是卷錢跑了，不論怎麼樣，不管你在哪，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伏黑甚爾一愣，嗤笑：“噢？我還以為你沒脾氣呢……”
[我脾氣好但又不是軟柿子……]
“是嗎？那你說的話可要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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