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願不願意
好高。
在顧硯曉身形的籠罩下，蘇嶼禾感覺自己像一隻弱小的食草性動物，被比自己高大許多倍的猛獸困住了。
他忍不住後退幾步，顧硯曉卻步步緊逼，側身彎下腰來。
他順著顧硯曉的視線一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還亮著自己的照片。
蘇嶼禾臉頰倏地燒起來，手抓住裙擺往下扯了扯，骨節都泛起粉。
顧硯曉也看到了手機上的內容，皺起眉頭上下掃視著他，目光在他大腿內側的水痕停留了好一會，才回到他臉上。
被帶有侵略性的目光直直地看著，蘇嶼禾渾身不自在，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麵。
他拔腿想先躲到浴室裡去，結果腰就被人攔住了。
顧硯曉托著他的腋下，輕輕鬆鬆地把他舉起來放到桌子上。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完全困住了蘇嶼禾的退路。
直接觸碰到冰涼的桌麵，讓蘇嶼禾很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不適的呻吟。
空氣詭異地凝滯了好一會，顧硯曉終於開口：“為什麼要發出去？”
“那個……那個……”
對方的話落進耳朵裡，讓蘇嶼禾本來紅透的臉瞬間白了。
小時候，別的男生偏愛鋼鐵玩具，他卻更喜歡毛絨絨的玩偶，為此沒少受嘲笑。
小學的時候還好，蘇嶼禾比較遲鈍，感受不到他人微妙的偏見，自己跟自己玩得也很開心。
上了初中時，男生之間更強調陽剛，蘇嶼禾因為抱著毛絨玩偶睡覺，就被同學嘲笑娘炮。他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合群，漸漸隱藏起自己的愛好。
還有一次在家裡偷偷穿小裙子被媽媽發現了，被狗血淋頭地罵了很久。
他是男孩子，不可以穿裙子。
回想起這些，蘇嶼禾的眼尾蔓上薄紅，長而濃密的睫毛垂落輕顫，眼淚蓄滿眼眶。
看到麵前人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再想到他最近一直在校園裡接代拿代課，吃著沒有營養的泡麵，顧硯曉心中忍不住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一定是因為家裡太過困難，蘇嶼禾走投無路，才一時鬼迷心竅，想在網上擦邊撈錢。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多管閒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麵對蘇嶼禾，他就是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這樣是不對的，不管怎麼樣也不能出賣自己的色相，明白嗎？”顧硯曉苦口婆心地說。
卻不知道在蘇嶼禾眼裡，他麵無表情，眼尾下壓，沒有半分溫度可言。
好凶。
“不是……”
“那是什麼，是你自己發騷？”
“我……”蘇嶼禾發現自己有些無從辯駁。
他鼓起勇氣把頭抬起來，偷偷觀察了一下顧硯曉的表情，帶著哭腔問道：“你覺得我很奇怪嗎？”
顧硯曉看著他問完後就迅速把臉埋進脖子裡，用小小的發旋對著自己，看起來也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嗯，不錯，還有羞恥心。
“沒有，你也是一時糊塗。”
他想起之前朋友跟他說自己去家教兼職，但是最近沒有時間帶了，苦於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手，於是又說：“我這裡有一份家教工作，你想試試嗎？”
蘇嶼禾不懂話題怎麼跳得這麼快。
“……家教？”
“嗯。我記得是教高三數學的。”
蘇嶼禾搖了搖頭，他早把高中數學忘得一乾二淨了，還是不要誤人子弟好了。
“為什麼？”
蘇嶼禾什麼都不問就拒絕了，讓顧硯曉有些恨鐵不成鋼。
家教怎麼樣也是一份正經的工作，時薪也很高，難道不比出麵色相賺錢要好嗎？
“太難了。”蘇嶼禾實話實說，高中數學對他來說確實很難。
顧硯曉在心裡歎了一口氣，看來蘇嶼禾在賺過快錢後，就不情願通過自己的勞動賺錢了。
他閉了閉眼，覺得讓蘇嶼禾一時改變的確很難，不過他可以慢慢引導。
“以後隻許發給我看，每次五百。”
他總比網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要好的多 。
“啊？”蘇嶼禾震驚。
說這麼多，隻是想誘惑他，看他穿小裙子的照片嗎？
“頭抬起來，好好想一想，願不願意？”
蘇嶼禾不願意，顧硯曉就托著他的下巴強行讓人抬了起來。
他的手掌寬大，五指修長有力，手背爬著淡淡的青筋，指腹壓在軟糯的臉頰肉上，力道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
蘇嶼禾感受到下巴處粗糲的觸感，眨了眨眼，愣愣地看著顧硯曉。
他微微斂眉，嚴肅地看著自己，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掌控感。
“好。”蘇嶼禾呐呐地說。
“現在把照片刪掉”，顧硯曉看著屏幕裡的人不堪入目的評論，眼裡帶上幾分戾氣。
“好吧。”
顧硯曉滿意地點點頭，蘇嶼禾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去換一件衣服好嗎？”
“去吧。”
蘇嶼禾從桌子上跳下來，顧硯曉側身讓開，看到桌子上的水時微微頓了頓，拿起紙巾擦乾了。
後麵幾天，蘇嶼禾看到顧硯曉都臉紅地厲害。
雖然顧硯曉讓他發照片 ，但也沒給他提什麼要求，沒說多久發一次。
宿舍四下無人，蘇嶼禾翻出一件壓箱底的可愛風Lolita裙子。
有了上一回的教訓，他特意把宿舍門鎖好，才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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