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友人之心
“誒誒誒，怎麼還哭鼻子了。”
胡桃坐在床邊凳子上，連忙掏出一塊帕子遞上。
“抱歉啊，我是往生堂堂主，天天不是鬼啊就是鬼啊的。”
“你要不喜歡飽死鬼這個話題，我換一個便是。我叫胡桃，胡吃海喝的胡，桃卻不是淘氣的淘！”
她語調上揚，生動活潑。她挑起氛圍的能力還不錯，可惜現在並沒發揮用處。
不知為何，胡桃說完自己的名字，眼前少女的眼淚卻流得更加凶猛。
“不、不好笑嗎？”
宛非用帕子捂住麵頰，聽著胡桃說出熟悉的台詞，心臟像是泡在了水裡，皺巴巴的一片。
見到喜愛的角色，她應該感到歡喜。可當真人出現在麵前，望著胡桃亮晶晶的眸和鮮活的身影，一股奇異的抽離感襲上心頭，令宛非十分煎熬。
她努力咽下粗糙的情緒，對胡桃揚起微笑：
“你好，胡桃。我叫宛非。”
“和我一起的人怎麼樣了，他們也在不卜廬嗎？”
胡桃唇角笑意微收，表情沒什麼變化：“有三位已經安息了。我將他們暫時安置在往生堂中。傷者隻有你一個。對了，沒有受損的那部分貨物由千岩軍接管，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和他們溝通。”
額頭的傷口陣陣發痛，宛非麵色發白，隻覺得從窗戶落下的日光也變得刺眼。
她眼眶微紅：“死了……三個？”
“嗯。”胡桃頷首，見宛非還呆愣愣的模樣，主動安撫：“陰陽有序，命運無常。死亡難以預測，因此才更加懂得活著的價值。”
“我明白。”宛非嘴唇顫抖，扯出一抹微笑：“隻是覺得在這個世界，人太渺小。”
“嘶，你這話難到我了。若真要說起來，哪個世界的人不渺小呢？”胡桃攤開雙手，歪了下腦袋：“對我而言，每一個人都是特別的。”
宛非吸了吸鼻子，心領神會：“因為每個人都是你的潛在客戶？”
胡桃怔了一下，隨即大笑：“是啊，誰還能沒死的那一天！”
宛非眨巴眨巴眼：“那豈不是看見路人就要數，一個客戶、兩個客戶、三個客戶……”
不行了不行了，胡桃捂著肚子笑出眼淚：“你怎麼知道！”
“好好好，暗黑派係來了個有力的競爭對手！”胡桃原以為宛非會沉浸在低沉的情緒中，沒想到對方是個這麼有趣的人。
二人瞧著年紀差不了太多，又都是女生，胡桃很快打開了話匣子。
無所事事比死亡可怕多了，胡桃今日交到了一位有趣的朋友，感覺十分不錯。
“幸好我夜裡出工路過無妄坡，才能和你相識。”
和胡桃這麼一聊，宛非那團亂七八糟的情緒已經消失殆儘。
她心頭暖暖的，回答道：“幸好遇見堂主，我才免遭劫難，重獲新生。”
“倒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啦。”胡桃撓頭：“我雖然背的動你，可夜裡漆黑，丘丘王把周圍的山路弄得崎嶇不平。是、呃……”
堂主猶豫一秒，麵對朋友的好奇眼神，爽快道：“是魈上仙幫我背你下來送到不卜廬的！”
“魈？”宛非睜圓眼睛。
“嗯嗯，三眼五顯仙人，魈。你也可以叫他降魔大聖，護法夜叉……咦，這樣一想他的稱號還怪多的。”
胡桃神遊了一下，尋思自己要不要起幾個恢弘大氣，振興往生堂的別稱。
“咳，仙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太多。想必他是感知到了此處有魔物的異動而趕來。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夜叉救你的。這樣一想，你的運氣很好嘛！”
胡桃說：“仙家動作快，若沒有他及時送達，你的血都要流乾了。恐怕我們不是在這兒聊天，而是在冥界了。”
其實魈上仙特地囑托過，沒必要將他協助救人的事情告知宛非。
但胡桃覺得，夜叉做了好事，為何不留名？
再說，宛非隻是一個普通人。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仙人第二麵，心裡留個對魈的敬重也是好的。
“那看來，是魈上仙讓堂主少了個客人。”宛非認真道。
胡桃“噗嗤”一聲，連忙捂住她的嘴：“宛非，這話可不能當著別人的麵說第二遍！好像夜叉救人對我是多不吉利的事一樣。”
二人距離拉近，胡桃纖細的手輕攏住宛非的嘴。這樣親昵的互動讓她們都頓了下，二人麵對麵擠眉弄眼，又齊齊笑出了聲。
“——那堂主覺得，在不卜廬前打往生堂的廣告，是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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