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星艦墳場
“可能存在幸存者？”
林安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聯邦科研船，三百年前退役的型號，信號卻來自一個小時之前。
這聽起來怎麼都不太對勁。
“格洛麗亞，你能確定那是科研船發出的信號嗎？不是其他什麼東西偽裝的？”
“信號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排除自然現象乾擾的可能性。”格洛麗亞的機械獸耳微微轉動，“但確實存在另一種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信號中繼或自動應答裝置。如果科研船已經損毀，其搭載的應急信標可能仍在持續工作，這種情況下信號來源處未必有活人。”
林安沉默了幾秒鐘。
他打開聊天頻道掃了一眼，大家都在討論蟲群圍剿的事，沒有人提到什麼聯邦科研船。
這說明那個信號隻有他的艦船接收到了。
要麼是信號太弱，其他艦船的雷達探測不到。
“格洛麗亞，那個信號源距離我們多遠？”
“約二十二萬公裡，以當前速度，需三個半小時抵達。”
三個半小時。
林安猶豫了一下。
二十二萬公裡不算近，但其實包括他的逃生艙在內，很多人的艦船，都在這片區域持續移動，拾取物資箱，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所以，他完全可以以那個信號源的方向，一路撿過去。
這樣花的時間可能久一點，但也不會錯過太多的物資箱。
最關鍵是——
在這種新手區冒出一艘星際遊戲背景裡的聯邦科研船，不管怎麼想都不對勁，如果直接無視未免太可惜了。
所以猶豫再三，林安還是做出了決定。
“格洛麗亞，改變航向，去信號源。”
“指令收到。”
格洛麗亞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輕輕滑動，逃生艙緩緩調整姿態，朝著雷達上那個微弱的光點飛去。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林安一邊讓格洛麗亞自動駕駛，一邊關注著聊天頻道裡的動態。
蟲群圍剿的進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積分天梯榜的刺激下，這片星域裡的參與者們幾乎瘋了一樣地尋找和獵殺蟲群遊蕩者。
有人成功，有人失敗，有人在失敗後總結經驗卷土重來。
但整體上，蟲群的數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兄弟們，我們這邊又乾掉一隻，積分+5，美滋滋！】
【我們也是，五艘護衛艦配合，現在已經是熟手了，蟲子的蛇皮走位也躲不過我們的交叉火力！】
【不是，你們都怎麼這麼猛？】
【我們這邊剛才遇到一隻，打了半天才發現是個殘血的，被人打過的，白撿了十積分哈哈哈哈哈！】
【臥槽，還有這種好事？坐標發一下，我也去蹲一蹲！】
【蹲個屁，現在蟲子的刷新速度根本跟不上我們殺的速度，我已經快一個小時沒看見新的蟲群了。】
【確實，雷達上越來越乾淨了，感覺這片星域裡的蟲子快被殺光了。】
【畢竟這才第一天啊，蟲群主力得一個星期之後才來！】
【別急，係統說了是主力一周後才來，但這不代表這一周就沒有新蟲子出現吧？】
【也是，不過以我們現在的火力，來多少殺多少，根本不虛！】
聊天頻道裡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恐慌，變成了現在的自信甚至有些膨脹。
林安卻留了個心眼。
既然是求生遊戲，肯定不會這麼簡單，雖然一般的蟲群對他構不成威脅了，但前提是數量夠少，一旦數量多起來，就算他麵對的全都是那些蟲群遊蕩者，一樣有翻車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格洛麗亞的聲音響起。
“管理者，即將抵達信號源區域。”
林安立刻將注意力轉回舷窗外。
但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什麼科研船。
是一片墳場！
無數艦船的殘骸漂浮在太空中，有的已經被撕裂成碎片，像一朵朵金屬的雲；有的還保持著大致的輪廓，但船體上布滿了巨大的窟窿，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還有的正在緩慢旋轉，表麵覆蓋著一層暗色的不明物質。
殘骸的密度極高，從巴掌大的碎片到長達數百米的斷裂船體，密密麻麻地占據了林安的整個視野。
“這......”
林安倒吸一口涼氣。
格洛麗亞的機械獸耳完全豎了起來，指示燈快速閃爍，顯然正在全力掃描這片區域。
“艦船殘骸數量超過三百艘，型號涵蓋聯邦第二代至第五代主力艦、補給艦、科研船......損毀原因分析中......”
她停頓了一下。
“部分殘骸表麵檢測到腐蝕燒灼痕跡，疑似濃酸攻擊，部分殘骸表麵覆蓋有生物質殘留，成分分析中......分析完成，殘留物與蟲群個體甲殼成分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九點四。”
“你是說，這些艦船是被蟲群摧毀的？”
“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三點七。”格洛麗亞轉過頭看著林安，青綠色的眼眸裡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凝重的情緒，“管理者，這片區域曾經發生過大規模戰鬥。”
林安微微沉吟。
三百年前的聯邦艦船，大規模的蟲群襲擊，信號卻來自幾個小時之前。
這意味著什麼？
“格洛麗亞，能找到那艘發出信號的艦船嗎？”
“正在掃描。”
格洛麗亞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飛速滑動，逃生艙的雷達以最高頻率向四麵八方發射探測波。
殘骸區域的地形極其複雜，到處都是金屬碎片和不知名的漂浮物，逃生艙不得不頻繁調整姿態來避開這些障礙物。
林安注意到，聊天頻道裡偶爾也有人在談論這片區域。
【有人去過那片殘骸區嗎？坐標(114，514，663)，我在遠處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全是飛船碎片，根本不敢靠近。】
【我去過，差點沒出來，我的逃生艙被一塊碎片刮了一下，耐久掉了三分之一。】
【那邊有物資箱嗎？】
【有個屁，連根毛都沒有，全是破銅爛鐵。】
【那有什麼好去的，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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