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引虎惡鬥
斷魂雨從濕冷的夜間一直下到天明，路上到處都是斂骨吹魂、螢火露。
淩烈野5點多就醒了，聽著窗外的雨聲，他第一次覺得雨聲恐怖，像打在人的骨頭上。
沒有開燈，窗邊似人似鬼的身影隨著他的醒來溜走了。
淩烈野意識逐漸清明，腰上纏著兩條滑膩的腿，打開床頭的燈，謝希靈的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
四肢雪白盈盈，臉色也白裡透紅，卷翹的睫毛因為燈光輕輕的顫動，在光影下像落在眼睛上的蝴蝶。
謝希靈在醫院住了兩天院，身體各方麵都沒問題以後就出了院，車禍給他帶來了很大的陰影，隻要淩烈野離開他的視線，他就開始不安的大吼大叫。
窗沒關緊，潮濕的冷空氣像鬼魅般的飄進來，淩烈野動作很輕的拉起被子蓋在他身上，謝希靈應激的抱緊他，頭發亂糟糟的腦袋依賴地蹭進他的肩窩緊貼著。
淩烈野一雙漆黑的眼眸下燒起沸騰的大火。
8:30，雨聲越來越大，像是打在剝下來的人皮上，謝希靈一個人在床上醒來，昨晚迷迷糊糊脫的睡衣又穿在了他身上，抬起腳昨晚踢到床尾的襪子也穿上了，還穿了兩雙。
門窗關緊，透不進來一絲冷風，可他還是覺得壓抑，難受，像是回到了暗無天日的棺材房裡。
他情緒不受控製，開始大哭，淩烈野在浴室洗澡，聽力很敏銳，聽到哭聲馬上關掉花灑，也不管身上的水擦沒擦，穿上馬褲抓起短袖就往外麵走。
推開房間門，謝希靈撅著屁股，一頭紮在他堆起來的被子裡嚶嚶嗚嗚的哭。
淩烈野憋著笑走過去，謝希靈聽到腳步聲歪過腦袋看他，頭發淩亂，粉雕玉琢的臉蛋，哭得濕漉漉的。
不等淩烈野說話，他主動爬過去，用腳勾住男人的膝蓋，往床上倒。
淩烈野怕壓著他雙手撐著床，謝希靈不管不顧抱緊他，剛才還抑製不住的哭聲和害怕，在觸碰到男人的那一刻，都隨著鑽到地底下的水鬼一起消失了。
大著膽子在他身上作亂，淩烈野握著他的腰一個轉身，坐在床上，謝希靈跨坐在他身上像是掌握了主動權，更加肆無忌憚。
兩隻手抱著淩烈野的後背，迫切的想要把他往床上壓，淩烈野身上的水沒擦，著急穿上短袖，洇濕了一大片。
他鬆開手，渾身軟軟的坐在他大腿上，“你去……你去淋雨了？”
“沒有，是去洗澡，因為你。”
淩烈野眼眶青黑，雙眼布滿血絲，下巴滿是胡茬，跟他拉開距離，彎著公狗腰脫下短袖馬褲，迅速上床，把他抱在懷裡。
謝希靈摸上他的下巴，用手掌蹭他的胡茬，紮得掌心癢癢的。
“我……你又不是我弄臟的，我還沒說你呢，你又不見，我怕……你別丟下我一個人，我被他們抬走了怎麼辦？”聲音很小，沙啞微弱。
淩烈野察覺他情緒不太對，低下頭抵著他的鼻尖，他琥珀色的眼睛含著朦朧的淚，如遙遠破碎的月光。
“他們是誰？”
粗獷平淡的聲音，聽著像是不在意，但摸上他耳骨的手一直在抖。
謝希靈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很想把真相告訴他，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裝傻充愣的抓著他的手指戳了戳床單，“他們鑽到地底下去了……我怕……”
淩烈野麵容冷峻如磐石，抬眼時陰戾的目光比磐石上的積雪還涼，“不怕，我在。”
他就在身邊，觸手可及，謝希靈不安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撩起寬大的睡衣套在他腦袋上，“你也不要怕，我也在。”
淩烈野，“……”
“你別以為現在是白天，我就……”大腦維持著最後一點理智，聲音卻沙啞得離譜。
謝希靈抱住他的頭，“就怎麼……你難不成還想打我？你打我，我會疼的，不要打我，好不好？”
楚楚可憐的聲音，聽得淩烈野的心軟的一塌糊塗，“不打，我錯了。”
烏煙瘴氣的賭場在暴雨中被一鍋端了，黎遠山親自帶隊。
他前幾天得到探子給的消息，縣裡最大的洗腳城，表麵上洗腳，實則在地下室裡開了個賭場。
對方有槍，他盯了好幾天了，一直沒找到突破口，昨晚下暴雨，看守的人鬆懈了，他提前布下天羅地網，帶隊衝進去，一個都沒跑掉。
賭場的頭目，是個刀疤臉，被抓了還囂張的踹人，“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趙局長嗎？你們趕緊放了我，要不然你們就完蛋了，這身狗皮，是你們今天最後一次穿……”
黎遠山聽到趙局長三個字，一點也不意外，他從市裡降到縣裡，他們這幫人沒少在後麵動手腳。
他也不抱怨，既來之則安之，他們既然親自把他請到這兒來，那就別怪他秉公執法了。
摘下帽子走過去給了他兩巴掌，“還趙局長，我還是你老子呢，你完了你，還有你身後的趙局長！”
刀疤男被打懵了，以前都是他打別人，從來沒有人敢打他，就算是警察見到他都得喊聲疤哥，巨大的落差讓他接受不了，發了瘋的掙脫。
“不可能，趙局長說過……”
黎遠山不想再聽他說了，掏出鐐銬銬在他手上，讓手下帶走。
賭場人空了，桌子撲克牌倒了一地，他撿起來一張大王，翻了一個麵，背麵印著趙字。
手指夾著牌走出去，暴雨停了，他把牌扔進了下水溝裡，撲克牌順著洶湧的水流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他有預感趙家很快就像這張牌一樣，被臭水和淤泥徹底埋沒在地底下。
走到警車前拉開車門，他沒上車，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像下過雨後被衝到街道上的毒蛇藏在角落裡，陰氣森森的盯著來往的人。
他轉過身警惕的環視周邊，附近這一條街都是早餐店，賣各種粉的就有七八家，人頭攢動，他找不到目標，覺得是自己多心了，上車關門走了。
人數爆滿的酸湯粉店裡，人群的遮掩中淩烈野離他也不過就800多米。
謝希靈坐在角落的位置裡，大口的吃豬肝，吃完豬肝他不喜歡吃豆芽，夾著豆芽掛在碗邊，很快就掛了一圈，蔫巴巴的豆芽像一個個的吊死鬼。
淩烈野看到警車開走了，收回陰鷙的視線，他現在改變主意了，他不光隻想要礦山，他還想要更多比如趙拓手裡的礦山，他也不貪，隻要七八個。
黎遠山黎勝利這對父子將會成為他最好用的棋子。
剛開始，他想要他們命，現在看來可以多留他們一會兒……
筷子夾起碗裡的豬肝，放進謝希靈碗裡，“快吃，別玩了。”
謝希靈哼唧一聲，攔住他筷子，“我不要了，我吃不下了，我飽了，你摸……都撐了。”
說完拉著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淩烈野粗糙的手掌貼著白膩柔軟的肚子，謝希靈拉著他的手到處摸，他看不見男人那近乎要把他嚼碎了吞進肚子的眼神，還很天真的問。
“是不是撐了，我超級撐……我吃不下了。”
淩烈野俯身附在他耳邊粗喘著，低沉嗓音惡狠狠的說，“你的小嘴是不是不想要了？”
謝希靈打了一個激靈，推開他的手拉下衣服，背過不想跟他說話了，真把他當傻子欺負了是吧？
等他不裝傻子了，看他怎麼暴打他！
淩烈野看著他鬨脾氣的小媳婦兒，心情大好的把一整碗酸湯粉吃完了。
燈光昏暗的KTV裡，趙拓瘋狂的砸酒杯，手底下的人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他有10多個賭場，被剿了一個，他一點也不在意，可偏偏被剿的這個是收益最大的賭場，一個能頂5個賭場的收益。
等他氣消了一半，旁邊的小弟才敢上前，“大哥，洗腳城的賭場一直都隱藏的很好，知道的人沒幾個，咱們就從這幾個人裡麵查，肯定能查出來。”
趙拓狂躁的倒在沙發上抓了抓頭發，“我爸，你、我還有手底下的兄弟，沒了，我他媽的哪知道……”
他的話提醒了他，他開賭場的事兒沒幾個人知道，之前被掃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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