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謝謝
這幾年在社會上的摸爬滾打，讓虞語對類似於這種信誓旦旦的保證的話語已經沒有任何感覺，可是事關虞言，再加上這是江日眠的話，所以虞語選擇相信，他抿著嘴，感受到了近幾天從未有過的輕鬆，甚至忘記了剛剛與段明澤撞上的不快。
於是虞語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您，江醫生，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江日眠溫和地對他笑，語氣和她的臉色一樣溫柔：“你們姐弟兩人的未來都會越來越好的。”
他的未來好不好不重要，隻要虞言的病情能夠有所好轉，早日康複，對於虞語而言，就已經是上天給他最大的恩賜，除此以外，他也不會再奢求更多。
“這個月的住院費用和醫療費用我會按時繳的。”虞語語氣堅定：“我會一分不差地按時繳費，隻要能穩定住我姐姐的病情，讓她的身體狀況好一些，怎樣都行。”
平南醫院畢竟是寧瀾市最大的私立醫院，其醫療設備和技術引進的全是最昂貴先進的東西，醫生團隊的水平也是整個寧瀾市，乃至省裡的一流水準，院方不惜重金聘請，或從公立醫院裡將有能力，有水準的醫生全部挖過來，給醫生的待遇也比在普通公立醫院好得多。
江日眠看向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憐憫，“醫藥費的事不急，你姐姐畢竟是我的老患者，從我在公立醫院就跟著我，跟著我一起來到平南，我知道你家裡的狀況，會儘量幫助你，爭取讓你不那麼難，讓你姐姐也能早日康複。”
“不過治病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她的心態問題也很重要，我們要循序漸進，給我一點時間，也給虞言一點時間，任何事情都不能急於求成，現在她的病情很穩定了，距離痊愈，真的就隻差時間。”
江日眠語重心長，她看著虞語，目光裡滿是悲憫：“一起努力吧，任何事情都會好起來的。”
“謝謝您。”
虞語喃喃地重複一遍，語氣鄭重：“謝謝您，江主任，您是個好人，要是我姐姐真的痊愈了，肯定是您的功勞，那時候我一定會好好感激你的。”
他的嘴很笨，向來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隻能通過自己的方式，誠實而笨拙地將自己的感謝表達出來，感謝江日眠的理解，也感謝她對虞言的上心。
他還要坐四十分鐘的地鐵，回到春南區的飯店去做晚班服務員，於是沒有在江日眠的辦公室過多停留，他甚至都沒有再回住院部去看看虞言的打算，想到這個月的住院費和醫療費，又是一筆普通家庭幾乎承擔不起的費用，可是為了虞言的病，哪怕承擔的費用再多，他也要儘力而為。
告別了江日眠，虞言輕輕把她辦公室的門帶上，站在走廊上，剛抬起頭，就看到那個無比熟悉的身影，背靠著冰冷的白牆，右手拿著手機，左手握著一個一看就昂貴，價值不菲的打火機把玩。
似乎是餘光注意到虞語從門裡出來，段明澤抬起眼，眼神涼薄，英氣的眉宇間有幾分不太分明的複雜感覺，雖然虞語不太懂，但他願意稱之為輕蔑。
剛剛因為江日眠的話，虞語的心情好了不少，也不想和他計較剛剛的事，選擇當作不認識，直接無視他，卻在想要抬腳離開的瞬間被段明澤叫住了。
“虞語。”段明澤看著麵前白淨瘦弱的人，拖長音調，一字一頓地叫他的名字。
如果不考慮當下的場景，現在他叫自己名字的語氣，和那天淩晨在便利店時一模一樣，勾起了虞語不好的回憶，他皺起眉，打算當作沒聽到段明澤的話，他轉過身，剛想離開走廊去坐電梯下樓，還沒等邁開步子，一隻手便伸了過來，撐在牆上，擋住了虞語的去路。
段明澤的手掌很寬，和虞語常年乾活，所以已經起了一層薄繭的手指不同，他的手指修長，乾練有勁，極為漂亮，就像是鋼琴家的手指，叫人挑不出任何差錯，和他那張臉一樣，極為賞心悅目。
“我在叫你的名字。”段明澤攔在虞語麵前，拉近了與他的距離，他的語氣不快：“你是耳朵出問題了，聽不到我在叫你麼？”
虞語現在已經失去了和段明澤說話的欲望，他也不想和這種人浪費口舌，於是麵無表情，依舊沒開口，想要繞過他，可段明澤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他不給虞語離開的機會，再次把人攔了下來。
虞語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馬上就是寧瀾市的晚高峰了，地鐵裡的人會比他來的時候翻上兩翻，他要是再浪費時間，今晚去飯店裡就會遲到，於是他抬起眼，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你有什麼事？”
“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等下還有事，比較急，所以要現在就離開。”虞語壓著自己的火氣：“所以請你讓開，讓我走，謝謝你。”
隻可惜，他的話對於段明澤而言並不適用，或許段明澤本就不是什麼好人，天性就是如此惡劣，他慢慢地勾起唇角，嘲弄道：“這麼著急離開，又要去做你那些做的稀巴爛的兼職工作？”
虞語已經完全免疫了別人對自己的嘲弄和侮辱，哪怕對麵是段明澤這樣的混蛋也不例外，於是他敷衍地點點頭：“對，畢竟我又不像你們大學生，有那麼好的前途和那麼多的機會——不過我做什麼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也管不著。”
很難想象，一個人在兩天內對自己的態度變化能有這麼大，昨天還低三下四，對他低聲下氣道歉的人，現在就成了這副不耐煩的模樣，段明澤有些意外，可是看著虞語現在的樣子，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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