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熟悉
“你總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虞言微微皺起眉：“買普通的牛奶就行了，你也得留點錢，給你自己買點吃的喝的，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臉色也不太好。”
虞語搖搖頭，拿起旁邊的水果刀，坐在床邊，給虞言削蘋果，“你不用擔心我，姐，我平時沒少吃喝，給你買的所有東西我也有一份，在來之前就已經吃過了，我聰明著呢，無論怎樣都不會虧待到我自己，你就放心吧。”
謊話很不走心，他臉上疲倦的神態和眼眶下泛起的淡色烏青出賣了虞語，可因為他垂著頭，所以很好地掩蓋了自己的疲勞和倦意，虞語微微抿著嘴，繼續給虞言削蘋果。
虞言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從來都不願意和她說起這個話題，於是也沒再多問，扭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識趣地換了個話題：“你下班了嗎？時間好早。”
“嗯。”虞語手上的動作沒停，他回答：“還沒有呢，但是今天沒什麼事情，休息時間比較充裕，所以和老板請了假，姐，你不用擔心我，我工作沒什麼事，老板也很器重我，我一切都好。”
比起關心他來，虞語還是更希望虞言可以關心下自己，多關注自己的身體健康，畢竟自己無論再怎麼說，身體也還沒有問題，可是虞言不同，她原本健康的身體在幾年裡已經被病痛折磨的格外不堪，虞語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格外心疼，卻幫不上任何忙，無能為力。
“最近你身體應該還好吧？”虞語怕再多說幾句就露餡，於是連忙轉移話題：“看你最近臉色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中途我還給江醫生打過電話，她說你的身體狀況很穩定，再觀察觀察，冬天之前出院，是極有可能的事。”
“等你出院回家，我們可以找個暖和點的天氣去海邊走走，還可以去公園裡散步曬太陽。”
虞言不喜歡聊自己的病情，就像是虞語不喜歡聊到自己的生活狀況，於是她沒接虞語的話，隻是在沉默半晌後轉移話題：“小語，你頭發有點長了，有空去剪剪，像你這個年紀的男生，應該清清爽爽的，你長得又好看，剪完頭發以後肯定也好看。”
虞語垂著眼睛，“再說吧，等我過幾天工作不忙，找機會去把頭發剪剪，確實有點長，擋眼睛。”
他削蘋果的速度很快，不過兩分鐘，就把一個圓潤飽滿的蘋果塞到了虞言手裡，他嘴角浸著溫和甜蜜的笑，虞言那隻手乾瘦修長，皮膚很白，卻因為常年臥病在床的緣故極為瘦弱，手背上滿是密密麻麻的針孔，已經連成大片，泛著一片可怖的青紫色。
於是他臉上的笑意淡了點，心臟在那個瞬間抽痛起來，虞言沒有吃，隻是拿起床頭的水果刀，把蘋果一分為二，遞過去一半給自己的弟弟。
“你也吃。”虞言知道，平時虞語自己是絕對不會買水果吃的，所以連忙塞到他手裡：“最近寧瀾的天氣不好，要進入雨季了，一場秋雨一場寒，你去買幾件新衣服，保暖的，這件外套見你穿了好久，也沒換過，布料應該還挺薄的，過幾天降溫，你穿這件衣服，肯定會很冷。”
“我不缺衣服穿，隻是你沒看到而已。”虞語咬了一小口蘋果，“上次你從醫院回家住了半個月，也沒去我房間裡看看我的衣櫃，肯定要比你的衣服多。”
這幾句話其實很幼稚，略有不服，就好像幼稚的小學生在與自己的朋友攀比誰的漂亮衣服更多，在虞言麵前，虞語難得又展現出了稚氣的一麵，虞言也不和他爭辯，眉眼彎彎，“知道了，你衣服比我多，過的也比我好。”
虞語朝她眨眨眼，故作輕鬆道：“我過的當然比你好，每天做著朝九晚五的工作，工資開的也不少，上五休二，老板也器重我，而且也沒在物質上虧待我自己，過的不要太自在。”
“姐姐，其實醫院外的生活特別美好，你也不是沒有體驗過，總比每天待在這四四方方的小房間裡好多了。”
房間裡很安靜，虞語給虞言掖了掖被角，“所以，你也要快點好起來，最好在今年冬天之前出院，這樣我們可以一起去海邊看雪，肯定特別美。”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虞言依然沒回應他的話，隻是轉過頭去，繼續望向窗外明媚的光景，留下清瘦的側臉和一段如同白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他們姐弟之間有過許多這樣的對話，每當虞語提起虞言的病情，她就會對此閉口不談，或是直接轉移話題，虞語也不逼迫她開口，隻是站起身，“姐，我出去找一下醫生，你記得把蘋果吃了，如果累的話就休息，別強撐著。”
虞言輕輕應了一聲，轉過頭，目送著虞語離開自己的病房，把病房門帶上。
屋內再度恢複安靜，因為馬上就到飯點的緣故，住院部走廊上的人也多了不少，虞語加快腳步，如同一條歡快的小魚，穿過這條河流，再次穿過那道環境優美，林蔭遍布的小道，重新回到了醫院主樓。
主樓裡的人明顯要比住院部更多，哪怕平南醫院是私立醫院，哪怕時間漸晚，醫院裡的人卻依舊絡繹不絕，虞語輕車熟路地乘坐電梯，到達四樓，又看到了電梯口那塊他看過無數次的巨大LED指示屏。
指示屏的最上方的寫著三個大字，燈光晃的惹眼——血液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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