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訴
第二天虞語起了個大早，喝了一罐超市買來的特價牛奶，把剩下的幾罐牛奶放進冰箱，拆了昨天從便利店裡帶回來的巧克力麵包，坐在餐桌邊，邊發呆邊咀嚼。
這麵包個頭不小，因為隔夜的緣故，外皮乾癟堅硬，啃了半天，虞語才吃到麵包裡隻有一小點的內餡。
巧克力醬又甜又膩，在虞語舌尖融化開來，最後竟是有些發苦，他本想將整個麵包全部吃掉，但是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實施自己的想法，而是把麵包從中間分成兩半，吃掉了一半，另一半裝進口袋，打算當作今天中午的午餐。
今天是個陰天，沒有太陽，天空是慘烈的白，溫度也比昨天低了不少，秋風裡帶著濃烈的海洋腥氣，又潮又濕，黏附在虞語的外套上，仿佛整個人都被海水包裹，是寧瀾這樣的沿海城市在這個季節裡特有的感覺。
他還是穿著昨天的那件外套，純黑色，胸口印著一個小小的藍色愛心和一串他看不懂的藝術體英文，不算很新穎的款式，甚至有點老土，肯定和寧理那些青春靚麗的大學生比不了，不過虞語很瘦，個頭也不算矮，所以無論什麼版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會太災難，起碼不難看，因為他總穿著這一件黑色外套，甚至把他的皮膚襯托的更白。
天氣預報上顯示，今天上午九點鐘到下午五點鐘都有雨，降水量在中午的外賣高峰期達到最高，可是虞語並不苦惱，甚至還因此感到慶幸。
他們有惡劣天氣補貼，特別像是特大暴雨這種，賺的錢都要比平時多的多，所以他打算今天多接幾單外賣，起碼要比昨天多，而且每單都必須要在規定時間內送達，不讓昨天被投訴的戲碼重演。
想到昨天被投訴的事，虞語還是有點牙疼，他隻能祈禱自己以後都不要再遇到寧理那個姓段的男生，雖然他很帥，但是脾氣也是真的不好，不僅脾氣不好，還和自己犯衝，隻要遇到他，自己就準沒好事。
寧瀾市的天氣預報向來很準，這場秋雨來勢洶洶，好在虞語提前穿好了雨衣，才不至於被雨水打濕。
從上午九點鐘到中午十二點，雨勢越來越大，直到午高峰來臨，這場降雨達到了今天的最高峰，天空仿佛被撕開一條巨大的裂口，細長的雨珠連成片，形成了一道無色的珠簾，隔絕了大雨中行人和駕駛者的視線，使他們不得不緩慢地向前行進。
或許是降雨對海洋也有影響，雨水中彌漫著的鹹腥氣息更重，雨珠裡似乎還夾雜著海水，虞語騎著電車，冰冷的雨水隔著雨衣，沉重地砸在他的身上，雨水劃過他的臉，滴落在他的嘴唇上，虞語抿了抿嘴，嘗到了如同晶鹽一般的鹹。
鹹到甚至有些發苦，味道不怎麼樣，讓虞語想起今早吃的那個麵包，廉價巧克力醬的味道。
可是虞語不在乎那麼多，他送完中午的最後一單外賣，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靠在車上，把今早吃了一半的巧克力麵包拿出來，就著礦泉水吃掉。
手機響了幾聲，幸好他開的音量足夠大，不至於讓震耳欲聾的雷聲和雨聲掩蓋住提示音，虞語打開微信，是艾佳洋給自己發來的消息。
他發來了自己的課程表，讓虞語提前看看，虞語回了他一個好字，確認過時間，他把最後的一口麵包塞進嘴裡，穿好雨衣，甚至沒來得及休息，就繼續駛進了雨裡。
他的工作有很多，也不怎麼固定，除了違法犯法的事情以外，什麼賺錢多他做什麼，便利店的工作才剛找到不到一個月，通常在下午兩點鐘到晚上七點鐘，結束後他還要再去深夜食堂做三個小時的鐘點工服務員，通常回家以後就是晚上十點鐘，就像昨晚那樣。
但最近幾天他的幾份工作都不能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比如昨天，他在淩晨去做了便利店的工作，今天晚一點也還有事情要做，所以他在忙著送完幾份外賣以後，終於在雨勢小一些的時候，給便利店的老板打去了一通電話。
“老板。”虞語的語氣很恭敬：“我今天可能不會去便利店了，晚一點的時候還有家裡的事，可能走不開身，真是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會聯係其他員工和你換班的。”電話那邊，老板的聲音聽著不太真切，可是他的語氣不怎麼好：“小虞，先不說這個，我昨天收到了一通投訴，有顧客說你服務態度不好，撞到了他，潑了他一身咖啡也沒有及時道歉，這件事是真的嗎？”
虞語沒想到段明澤不僅會在送外賣的事情上投訴到，甚至連在超市裡的這件事也要投訴，甚至還直接投入到了店長那裡，心中突然溢滿了憤怒，卻無處發泄，對於自己的老板，他隻能低三下四：“對，的確是有這件事，不過我已經和他道過歉了，也提出想幫他清理衣服，但他沒同意，所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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