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高考三
顧辭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認真得不像一個剛考完試的十九歲女孩，“是因為你在那裡等我的時候，我會覺得更安心。”
吳邪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臉卻紅的快要滴出水來。
顧辭看著他，眉眼帶笑，轉身往前走，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活潑跳脫的調調：
“走吧走吧，回家了，我要吃小龍蝦，你今天晚上得請我吃小龍蝦，我考完了你不應該犒勞我一下嗎？而且你剛剛吃了我冰激淩的豆腐，必須請客……”
“什麼叫吃了你冰激淩的豆腐？我隻碰了你嘴角的奶油，那奶油是你自己吃上去的。”
“那也是你碰的，你要負責的。”
“你這是什麼邏輯？”
“我的邏輯，有問題嗎？”
“沒，沒問題，要不要再給你點冰可樂？”
“哥哥，我成年了，我想喝啤酒。”
“那不行。”
“為什麼？”
“沒想好。”
吳邪被她帶得稀裡糊塗，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好遠。
他推著自行車走在旁邊，顧辭走在人行道內側，偶爾踮起腳尖走兩步路沿石，手臂張開保持平衡，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落日的餘暉把杭州老城區的街道染成暖金色，沿街的店鋪開始擺出夜市的攤子，炒栗子的香味和燒烤的煙火氣混在一起，有人在放鄧麗君的歌。
既悲傷，又快樂的歌。
以樂景襯哀情嗎？
他們並肩走了一會兒，顧辭忽然把手裡剩的一點冰激淩遞到吳邪麵前：“最後一勺了，給你吧。”
吳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個快化沒了的冰激淩，猶豫了一下，低頭把最後一口吃了。
顧辭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他的嘴唇，兩個人同時僵了一下。
但又同時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顧辭輕輕在衣服上蹭著手指。
這個冰淇淋真的很甜，也真的很黏。
吳邪嚼著冰激淩，香草味在嘴裡化開，甜得有點過分，甜到他不自覺地笑了。
他偏過頭去看顧辭，發現顧辭也在笑。
“吃完了。”
“哥哥。”
“怎麼了？”
“你剛剛為什麼要猶豫一下才吃那個冰淇淋？”
“我看它都沒了，怕吃完了你不開心。”
“我確實有點不開。”
“啊？我做錯了什麼嗎？”
“因為你沒有順手把垃圾丟掉。”
“……”
顧辭低著頭，嘴角含著一個小小的弧度，劉海被風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微微泛紅的臉頰。
她看著吳邪語塞的樣子，不禁樂了出來。
吳邪看著她輕鬆這樣。
忽然覺得高考被這丫頭說中了。
她真的能考全省第一，不是因為她聰明得天下無敵，而是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人。
自信、堅定，連喜歡一個人都喜歡得不慌不忙，像她每次做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一樣，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而他呢，他就像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輔助線，明明是被她引導著畫出來的，卻還以為是自己靈機一動。
想到這裡，吳邪失笑。
他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顧辭也跟著慢下來，兩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在路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還沒畫完的素描。
“明天要不要去樓外樓吃飯？”他聽見自己說。
顧辭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驚喜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被她壓下去，換上那副慣常的、帶著點貓似的乖巧。
“哥哥，你這是約我嗎？”
吳邪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不緊張了。
他甚至覺得好笑。
在外麵等她考試的時候他緊張成那樣，現在麵對她這種明目張膽的調侃，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你要是覺得是，那就是吧。”
他沒順著她的套路走，說完之後自己先笑了，推著自行車快走了幾步。
顧辭愣了一下，隨即拔腿追上去，一邊跑一邊喊：“哥哥你等等我，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吳邪笑著騎上車，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想吃小龍蝦就上車，晚了就沒了。”
顧辭在原地跺了跺腳，最終還是笑著跑過去跳上了後座。
這一次她沒有抓他的衣服，而是輕輕攬住了他的腰，胳膊鬆鬆地環著，像一隻終於找到憩息之處的鳥。
風吹過南山路，吳邪蹬車蹬得很慢，怕後座的人坐得不舒服。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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