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乞丐
剩下八名奴仆，好在陛下賞賜的府邸足夠大、足夠寬敞，儘數安置不成問題。她根據每個人的性格特質，分給每個人各司其職的差事。
四名女子，統一隨領頭婢女的姓氏司，單名分別定為琴、琪、書、畫。四名男子，同樣隨領頭男仆的姓氏江，單名分別定為梅、蘭、竹、菊。
司書、司畫二人識文斷字，讀過不少典籍，被安排在楚沅身邊，擔任貼身婢女，貼身伺候日常起居、整理文書賬目。司琴、司琪性格外向活絡，擅長統籌打理，宅內對外應酬、日常管家雜務交由二人負責。
江梅、江蘭分派給楚淮，做他的貼身書童，日常伴讀伺候。江竹、江菊主打外勤管家事宜，府上對外跑腿、出麵交涉的事務，交由兩人打理。
楚淮對妹妹的安排沒有意見。見這邊諸事穩妥，用不著自己搭手，便打算帶著四人先回自己院子。
早前楚沅便特意為阿兄聘請了授課夫子，就連薑朔也曾抽空指點他學業。楚沅深知隻讀聖賢書用處有限，律法實務、經世致用的學問才是立身根本，又專門請了專精此類學識的夫子單獨授課。
楚淮感念妹妹的一片苦心，讀書格外刻苦認真。薑朔偶爾路過聽聞授課內容，也覺得受益匪淺，閒來無事便常來楚淮院中蹭課聽講。
“阿沅，這邊無事，我便先回屋讀書了。”楚淮開口說道。
“沒別的事了，阿兄隻管回去用功。對了，把江竹留下，我待會兒要采辦些東西。”
楚淮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關切：“這些雜事你少操心，多歇息，天天勞心費神，小心長不高。”
楚淮一直想替妹妹分擔壓力。但他幼時家境貧寒，從未讀過書、學過本事，就連最基礎的算賬，都是楚沅一點點教的。正因如此，他才拚命苦學，隻想早日學有所成，幫妹妹撐起家業，讓她不用事事親力親為。
“阿兄！哪有你這麼咒自家妹妹的！”楚沅抬手捶了他一下，氣鼓鼓地轉身跑開。
同時還不忘叮囑：“司畫、江竹，你們兩個跟我來。”
楚沅帶著二人上街，打算給新來的十名下人，每人置辦幾套新衣和日常起居用品。
鹹陽城整體色調沉悶，處處灰撲撲的。初來乍到時，她還覺得新鮮，時常拉著楚淮逛街閒逛。可待得久了，心底越發想念現代燈火璀璨、熱鬨繁華的城市。
尤其是街上行人大多身形瘦弱、麵色憔悴。這裡還是大秦都城，尚且如此落魄，其他郡縣的百姓生活有多艱難，不敢細想。
她心裡惦記著土豆、玉米的推廣進度，隻盼著能在入冬前完成播種，讓百姓多一份口糧，少受幾分饑寒之苦。
司畫留意到楚沅的情緒變化，出門時還興致勃勃的，撞見幾個乞丐後就麵色不虞起來，還以為楚沅是嫌棄那些乞丐礙眼，開口道：
“小姐，這些乞丐衣衫臟亂，怕衝撞了您的貴氣。不如您先回府歇息，采購的事交給我和江竹就好，我們認得路，定然辦妥。”
楚沅搖了搖頭，轉頭吩咐江竹：“去買些頂餓的吃食，分給他們。”
江竹微微一愣，很快應聲領命，轉身去街邊攤販處買了一堆烙餅，挨個分給在場的乞丐。
這群乞丐個個瘦得皮包骨，肋骨清晰可見，身上衣物破爛不堪，眼神麻木空洞。直到拿到溫熱的烙餅，死寂的眼底才透出一絲生機，紛紛跪地磕頭道謝。
“多謝恩人！願恩人歲歲平安、富貴綿長！”
江竹側身避開眾人的大禮，出聲解釋：“不必謝我，吃食是我家小姐所賜，要謝便謝小姐。”
一眾乞丐順著視線看向一旁的楚沅，紛紛轉頭朝她磕頭跪拜。額頭磕在地麵，揚起陣陣塵土。
楚沅看得心頭酸澀，人群裡，有人斷了腿腳，有人臉上帶著猙獰傷疤，還有數名瘦弱孩童，一個個動作笨拙，拚儘全力表達謝意。她連忙出聲讓眾人起身，不必再拜。
與此同時，她心裡滿是疑惑，鹹陽街頭怎麼會有這麼多殘疾人。
走出一段距離後，楚沅問出心底的疑惑：“鹹陽城裡，為何殘疾人這麼多？你們知曉緣由嗎？”
江竹如實回話：“小姐，鹹陽城內還算少的，底下村鎮更多。這些人大多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被敵人傷殘後，沒法上陣作戰，也無力耕作謀生，走投無路便隻能淪為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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