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第一次在我麵前失態。
慌亂、愧疚、疑惑混雜在他眼睛裡，交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看向我時，對上一雙死寂的哭紅了的眼睛。
沒有聲音，隻有眼淚從臉頰上滑過，再滴落。
他依稀記得曾經我哭起來也是不管不顧的，可自從失去了血緣這層身份，我連眼淚都要靜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掉。
大哥觸電般鬆開捏著我的手，
他聲音有些艱澀：
“你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麼不鬨？”
“為什麼就這麼放開了我們，你不是很愛我們嗎？”
我也很不解。
明明先放開手的人是他們。
是他們明知道我深愛著家人，深愛著顧瑾辭，還默許顧瑾辭偽造血緣檢測報告。
隻顧著討姐姐關心，對我的難過毫不在意。
我骨子裡不愛犯賤。
沒道理被傷害後還要腆著臉貼上去，求他們把對姐姐的愛施舍給我一點。
離開，離開這裡。
是我現在腦海裡最強烈的念頭。
我緩慢地蹲下身，撿起那張血緣檢測報告，
把它隨手丟進垃圾桶裡。
沒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大哥緊緊抿著唇，臉色發白。
那張報告單輕飄飄地落下，卻像座沉重的山砸在他心上。
他語氣又硬又沉，
“你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嗎？用這種冷淡的態度威脅我們？”
我內心一片冰冷。
隨即展顏一笑，故作輕鬆說，
“沒有，大哥，我隻是懂事了。”
“我知道作假血緣檢測報告是你們哄姐姐選擇的權宜之計，我相信姐姐終有一天會接受我，我會等。”
大哥聞言，神色舒緩。
在場的所有人都從剛剛緊繃的氛圍中緩過神。
愧疚還沒來得及釋放。
聽到我那番話後，就轉變成了理所當然。
葉父葉母誇我懂事，顧瑾辭說這一切也都是我欠姐姐的，我應該償還。
話語頓了頓，又說，
“等你償還完，瀟瀟就能接受你了，我們都會很幸福，但這次全家福你就別去了。”
剛剛還哭天搶地的姐姐吸了吸鼻子，
“蕭舒，你不願意把項鏈還給我也沒關係，希望你以後別再做這種小偷小摸的事了，如果喜歡，可以直接告訴我。”
她達成了毀掉我錄取通知書的目的，又很大度地說道：
“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緊接著，又貼近我，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譏笑著說，
“一條破項鏈而已，我想要多少大哥都會給我買，那條送你了，就當做是不小心弄壞你錄取通知書的補償咯。”
“一張廢紙換一條頂奢項鏈，你賺翻了！我是不是很善良啊？不用感激我。”
話音一落，她揚起堅強的笑容。
挽住大哥和顧瑾辭的手臂往外走，催他們趕快陪她去拍全家福。
大哥把我拋之腦後，寵溺地摸摸她的腦袋，
“好，咱們這就走，我通知秘書把剛拍下的那套絕版珠寶送到照相館。”
我已經習慣了被他們忽視，無動於衷。
從狼藉中揪出那條項鏈，聯係了幾個愛送珠寶討新歡開心的二世祖，將項鏈轉賣。
用其中一部分錢找人做了死亡證明。
要走，就走的徹底。
最後，我收拾好行李他出別墅，不再回頭。
照相館裡，葉家人互相依偎，笑得格外幸福。
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顧瑾辭的手握著姐姐的手，兩枚戒指緊緊貼在一起。
哢嚓聲響起，幸福被定格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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