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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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的效率比我預期的快。
第二天下午，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就發到了我手機上。
我坐在酒店房間裡，一頁一頁地看。
看到第三頁的時候，我手指攥緊了屏幕邊緣。
秦瑤的父親秦建國，五年前創辦了鼎盛建工，是本地一家中型建築公司。公司做得不錯，手上有好幾個在建項目。
三年前，秦建國突發腦溢血，走了。
人還沒下葬，她親叔叔趙德彪就動手了。
趙德彪是秦瑤母親那邊的表親，早年給秦建國打下手，在公司裡掛了個副總的職務。秦建國在世時，他表麵恭恭敬敬，背地裡一直在做手腳。
秦建國去世後的第七天，趙德彪拿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上麵有秦建國的簽名和公司公章。
按那份協議，秦建國在生前已經把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轉給了趙德彪。
秦瑤不信。
她請了律師，打了官司。
但趙德彪手眼通天，在本地經營多年，關係網鋪得密不透風。案子審了一年半，最終判秦瑤敗訴。
公司歸了趙德彪。
房產凍結。
銀行賬戶清零。
秦瑤被趕出了自家的別墅，連她父親留下的遺物都沒能帶走。
而趙德彪拿著鼎盛建工，四處攬項目，最近剛傍上了一個大型開發項目，風頭正勁。
調查報告的最後一行寫著：秦瑤目前居住地——城南河東巷27號，老舊居民樓四樓。白天在便利店做收銀員，晚上在一家快餐店洗碗。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反複轉著一個畫麵——十八歲的秦瑤，坐在課桌前做題，頭也不抬地說“別耽誤學業”。
那時候她家條件也不算多好，兩千四百塊對一個高中生來說絕不是小數目。
她一句話都沒多說，就替我扛了。
我睜開眼。
“陸崢。”
“在。”
“鼎盛建工目前在競標的項目，是哪一個？”
“城東新區綜合體開發項目，甲方是正源地產。”
我嘴角動了一下。
正源地產，是恒遠集團全資控股的子公司。
“先不動。”我說，“我要親自去看看她。”
我找了三周。
不是找不到她的住址——陸崢第一天就給了我。
是我去了三次，她都不在。
白天她在便利店上班，晚上在快餐店打工，淩晨才回來，早上六點又出門。
我不想驚動她，更不想讓她覺得我是來施舍的。
第三周的周日下午，我終於在河東巷27號樓下等到了她。
她從巷口走過來，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裡麵是打折的蔬菜。
我差點沒認出來。
記憶裡那個紮著馬尾、白襯衫乾乾淨淨的女孩，現在頭發隨意攏在腦後，顴骨凸起，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潔精沒衝乾淨的泡沫。
她也看到了我。
腳步停了。
塑料袋晃了兩下。
“……江恒？”
“秦瑤。”
她愣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用力扯了扯自己皺巴巴的外套拉鏈。
“你怎麼在這兒？”
“找你。”
“找我乾什麼？”
“請你吃頓飯。”
她搖頭：“不用了，我挺好的。”
她提起塑料袋，繞過我就往樓道裡走。
我沒攔她。
但我跟著上了樓。
四樓，走廊儘頭的一扇鐵門。門上的漆掉了一大半，鎖芯是生鏽的那種老式掛鎖。
她回頭看我，咬著嘴唇，猶豫了幾秒，還是把門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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