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握著鑰匙，看了她一會兒。
“你是來道歉，還是來讓我撒謊？”
她把飲料放到窗台上，兩隻手攥在一起。
“我都這樣了，還不算道歉嗎？”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記那個號碼的？”
“我沒故意記，就……聽到了。”
“十一位，你隻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她低下頭。
“你那天在收銀台旁邊按手機，是在記號碼，對嗎？”
走廊有人經過，她往牆邊讓了讓，臉埋得更低。
“我就想試一下。”
“試完六十八，接著試七萬？”
“本來沒想點那麼多！後來學長說那個好，大家也都在，我總不能說吃不起……”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你不懂。你什麼都有，根本不用討好誰。我喜歡他那麼久，他第一次主動來接我。”
我記得那天下午，周敘一條消息，她連鞋帶都來不及係好就往下跑。
可是那條消息，跟我的賬戶有什麼關係？
“那你就跟他說你能請什麼。誰讓你拿我爸的錢替你撐麵子？”
她突然抬頭。
“你要是早點說你家那麼有錢，我就不會……”
“不會怎樣？你那天能聽懂號碼，怎麼聽不懂這是我爸的？”
她不說話了。
我把鑰匙插進鎖孔，沒有立刻開門。
“八塊六是你欠我的。顧寧的二百四十、其他人的錢，你各自說清楚。六十八是酒店在核對的賬，不要拿還誰的錢當成讓我改口的條件。”
“那我還了，你能不能刪截圖？”
“不能。我會如實說明，你也可以。”
她站了一會兒，抽走窗台上的一杯奶茶。
“行，我晚上就在群裡解釋。我不是不想還，你也別催得那麼急。”
剩下的一杯，被她推到我手邊。
我叫住她，讓她一起拿走。
晚上十一點半，顧寧問我有沒有收到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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