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出去時，小姨還沒揭麵膜。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銀盒。
“不難受了？”
“嗯。剛才對不起。”
我低下頭，像過去每一次被媽媽訓完那樣。
許曼的語氣緩下來。
“小姨能跟你計較？來，把這一點抹上，別浪費。”
精華碰上右臉。
涼的，跟平時一樣。
我盯著牆上的秒針。
十秒，二十秒。
沒有頭暈，也沒有突然被抽空的感覺。
到了第三十秒，我捂著臉叫了一聲。
“刺得疼！”
我衝回衛生間，把精華徹底洗掉。
小姨追到門口：“誰讓你洗的？吸收一下就好了！”
“曼曼，先算了。”我爸放下手機，“明天一臉疹子怎麼見人？”
她扶著門框，半晌才鬆手。
“那睡前我再給她試試。”
我從鏡子裡看見她。
一臉體貼，眼睛卻隻盯著我的右臉。
回房後，我翻出遮紋用的透明貼膜。
上次拍證件照，我花了一個星期的零用錢買它，貼了也沒遮住眼下的青黑。
這一次，我不想遮醜。
我想知道，隔著這一層，她還拿不拿得走。
晚上十點，門鎖響了。
我媽拿備用鑰匙開了門。
“你小姨來給你護理，鎖什麼？”
許曼端著牛奶，臉上又貼著那張銀白膜。
我側身坐到台燈下，把貼膜的右臉朝著她。
她抹下精華，按住我的肩。
“這次不許洗，貴東西不嬌慣人。”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卻沒等到熟悉的虛軟。
許曼側過頭，看了眼桌上的小鏡子。
又看一眼。
她臉上的麵膜沒有亮起往常那種細光。
“你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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