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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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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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八周年紀念日，簡寧包下一個海島準備補給我一場浩大的求婚。
得知消息後，我隻覺得尷尬。
連夜飛往英 國出差。
當晚，她站在公寓門口，眉眼間儘是疲憊。
“陸硯辭，你就不能多在乎我一點嗎？”
“紀念日、生日、聚會……你總是這樣一次次逃避敷衍，隻會把我們越推越遠。”
我看著她眼底難掩的失落，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今天。
她再一次為了陳嶼丟下住院的我。
我哭到呼吸性堿中毒。
醒來時，簡寧站在病床邊，神色冷淡。
“如果連這些都要計較，那你活該難受。”
回憶褪去。
我抬眼看著眼前的女人，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簡寧，受不了的話就離吧。”
......
“離婚？”
“陸硯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簡寧隔著半開的門看我，眼底情緒複雜。
她大概是從國內一路趕過來的。
肩膀處沾著細碎的雪水。
英倫的冬夜很冷。
她站在門外凍了多久，我並不清楚。
也不想知道。
“我們需要好好聊聊。”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仿佛隻要她願意坐下來和我談，就沒有什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我卻隻覺得疲憊。
“太冷了，有什麼事改天說。”
說著，我就要關門。
簡寧伸手擋住門板。
她的手背被冷風吹得泛紅，骨節清晰分明。
“你每次都說改天。可我們真正坐下來談過嗎？”
我覺得可笑。
“那在該談的時候，你談了嗎？”
簡寧的眉心一點點擰緊。
我卻像是忽然打開了積壓多年的閘門。
“我問你為什麼一次次為了陳嶼離開，你說你們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
“我問你他為什麼每次有事都找你，你說他隻是把你當成最信任的人。”
“我問你知不知道我會難過，你說我應該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簡寧，你每次都用幾句話，把我所有的話堵回去。”
“我哭著求你和我好好聊聊的時候，你給我一個眼神了嗎？”
“阿辭，我和陳嶼之間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簡寧終於開口解釋。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起來。
簡寧垂眸看了一眼屏幕。
而我也看見了來電顯示上的名字。
陳嶼。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細針。
明明已經紮過無數次，還是會在某一個瞬間讓人疼得發麻。
簡寧下意識抬頭，想要看我的反應。
我卻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了。
“接吧。”
“陸硯辭。”
簡寧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卻向後退了一步，直接將門關上。
我聽見她在外麵喊我的名字。
聲音沉悶，隱約帶著怒意。
點開手機，群裡熱鬨。
往上翻了翻，看到一段視頻。
昏暗的餐廳裡，牆壁上掛滿了我和簡寧這些年的照片。
滿地都是盛開的百合。
白色花瓣在燈光下顯得聖潔又浪漫。
可我卻對百合過敏。
群裡消息熱鬨。
【簡寧總算開竅了啊！這場地布置得不錯，姐夫肯定感動得哭出來。】
【這可是簡姐第一次為姐夫做這種事，陸硯辭也算是熬出頭了。】
視頻裡，簡寧眉眼之間，是難得的認真。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心臟卻再也沒有從前那種悸動。
退出視頻，陳嶼的消息跳出。
【你們別誇她了。】
【這些都是我幫忙想的，寧寧這麼死板，怎麼可能做得出這麼浪漫的事。】
群裡立刻又笑著起哄。
【陳嶼你就別替她藏了，高中你說想去看海，她翹了競賽集訓陪你坐一夜車。】
【你十六歲生日，她在學校操場放了一車煙花，差點把草坪點了，教導主任追著她滿場跑。】
【死板？她也就對別人死板吧。】
【說真的，簡姐對你這麼特殊，我怎麼也沒想過會嫁給陸硯辭！】
我沒再看下去，將手機扣在桌上。
簡寧青春裡所有不計後果的浪漫，都給了同一個人。
而我隻能得到一句“我天生不是個浪漫的人”。
談戀愛沒有一束花。
結婚也沒有求婚。
原來一個人到底在不在乎你，真的很明顯。
第二天早上出門時，簡寧還站在外麵。
她靠著牆，眼底布滿血絲。
看起來狼狽又疲憊。
“你醒了。”
我沒有說話。
她沉默了片刻，語氣認真。
“求婚的事情，陳嶼隻是幫我參謀了一下。”
“場地是我訂的，戒指是我選的，所有東西都是我準備的。”
我點頭。
“嗯。”
見我反應冷淡，簡寧的臉色更沉。
“我確實認真準備了。”
“我想給你一個正式的儀式。”
“以前是我欠你的。”
聽著她語氣裡的認真，我心裡沒有半點期待。
曾經我無數次想象過，她向我求婚的樣子。
也許是在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校園裡。
也許是在我們一起看過無數次的江邊。
也許隻要她認真地告訴我一句：
“我們結婚吧。”
我就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可現在，我卻隻覺得多餘。
簡寧似乎察覺到我的情緒，語氣放軟了些。
“我和陳嶼真的沒什麼，我不喜歡他。”
簡寧從不說謊。
她說要給我過生日，哪怕那天台風登陸，她還是開了四個小時的車過來。
她說會陪我去看海，就熬了通宵把工作做完，第二天一早開車帶我去了最近的海邊。
她說的話或許是真的。
她不喜歡陳嶼。
可她對陳嶼的縱容、偏愛和心軟，也是真的。
我輕聲說：
“知道了。”
簡寧怔了一下。
“你還是不相信？”
“我對他和別人不同，那是因為陳嶼從小就和我一起長大。”
又是這句話。
八年來，我聽過太多遍。
從一開始的委屈、爭吵，再到現在的麻木。
我已經能預料到，她接下來會說什麼。
青梅竹馬。
兩家世交。
從小一起長大。
這些詞像一堵堅固的牆，橫在我和簡寧之間。
我永遠站在牆外。
我轉過身。
“說完了嗎？我要見客戶。”
“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過去。”
我沒有再拒絕。
隻是因為我確實需要儘快趕到客戶公司。
一路上，她試圖找話題。
問我出差順不順利，問我昨晚有沒有睡好。
我始終看著窗外。
那些遲到了太多年的關心，隻讓我覺得刺耳。
剛遇到紅燈，簡寧的手機就響了。
陳嶼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簡寧，你跑哪去了？”
“你不是答應今天陪我試新車嗎？”
簡寧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她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端，陳嶼又催促：
“你不會又要因為陸硯辭放我鴿子吧？”
簡寧低聲說：
“我還有事。”
“可你明明答應我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委屈。
車廂裡的氣氛迅速凝固。
我打開車門下車，隔著車窗看她。
“你趕緊回去吧。”
她眉心緊蹙。
“什麼意思？”
我語氣平靜。
“再不趕飛機，就來不及了。”
簡寧盯著我，像是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一點賭氣的痕跡。
可惜沒有。
我甚至貼心地提醒她：
“你遲到了，陳嶼又要生氣。”
“到時候，你還得花時間哄他。”
“別耽誤了。”
簡寧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希望我走？”
我笑了笑。
“不然呢？”
她沒有回答。
幾秒後，車子終於啟動。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一點點消失。
明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可真正被丟下時，心裡還是會泛起一種難以言說的荒唐。
我低頭笑了笑。
要送我是真的。
陪陳嶼賽車，也是真的。
隻是她的選擇，從來不偏向我。
回國後，簡家老太太正好舉辦壽宴。
到達宴會廳時，就看見了坐在主桌旁的陳嶼。
他穿著一條淺杏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又大方。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簡寧身邊坐下。
她側眸看了我一眼。
“臉色怎麼這麼差？又暈車了？”
“沒事。”
我淡淡回答。
簡寧還想說什麼，簡寧的母親就突然提起了孩子。
“你們兩個也結婚八年了吧？該考慮一下要孩子了。”
“你看看人家陳嶼，年紀輕輕就開了工作室，人又懂事又大方。”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不輕不重。
“說實話，當年簡寧要嫁你，我就不同意。你看看你的家世、外在、工作，哪一點配得上簡家女婿這個身份？如今既然得到了，就該好好珍惜。”
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我握著酒杯，指節慢慢收緊。
簡寧卻始終沒有說話。
仿佛那些刺耳的話，與她毫無關係。
有人舉杯向陳嶼敬酒，緩和氣氛。
他端起酒杯，剛要喝，簡寧忽然伸手擋住。
“你胃不好，不能喝。”
說完，她直接接過他手裡的酒，一飲而儘。
我看著那隻替他擋酒的手，忽然想起以前的一次宴會。
那天我因為胃疼，沒能喝酒。
簡寧不耐煩地說：
“不能喝就別來，別讓所有人等你一個。”
同樣的事情，落在陳嶼身上，就成了體貼。
而落在我身上，隻剩下不懂事。
我放下筷子，起身離席。
身後議論聲四起，我也沒有再管。
從前我總怕自己配不上簡家女婿的身份。
每次家宴前都要在鏡子前站很久，挑衣服，練笑容……
可現在都要離婚了，配不配的，還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剛走出宴會廳，手機就響了。
【今天是奶奶的壽宴，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擺臉色？】
【陳嶼隻是來祝壽，你能不能有點簡家女婿的體麵？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嗎？】我看了幾秒，直接關掉手機。
回到別墅後，我叫來了搬家公司。
我拿著鑰匙，獨自去了簡寧婚前買給我的那套房子。
我記得那時候簡寧站在窗前，對我說：
“以後這裡隻屬於你，你想回來就回來。”
我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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