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求你，救救她
陳齊越雙手撐在紅木桌麵上，呼吸驟然艱澀，頭痛得仿佛被撕裂。
好幾次拿起手機又抖落，他抓住自己的右手腕，撥出秦秘書的電話，聲音嘶啞：
“現在，立刻，安排去往玉泉小岐山的直升機，找十個、不，二十個警衛員，要有搜救經驗的…不，儘快，二十個力氣大的也行…”
陳齊越跌跌撞撞的朝外跑，扶著牆才不至於摔倒，深呼吸幾下，臉色白得像紙，他咬了下舌尖，刺痛感和血腥味令他冷靜下來，又恢複雷厲風行的姿態，急匆匆坐電梯上樓。
在頂樓等待直升機的二十分鐘，陳齊越點開當初查到的，許春苗的資料，上麵有她的老家地址。
他眼前重影，怎麼都看不清，手也發抖，冷汗四溢，濕濡的指腹好幾次都無法讓手機的觸控屏感知到。
上了直升機，接到二十個專業搜救人員，陳齊越告訴他們待會兒要去哪個地址救人。
很快，他產生懷疑，他是否看清了許春苗老家的地址？會不會他看錯了？
讓秦秘書反複確認地址沒錯，陳齊越捏著掌心，手肘支在膝蓋上，彎腰，牙齒咬住手指骨節，強迫自己不要發抖。
手機響起電話鈴聲，他眼睛驟然發亮，卻在看清來電人的瞬間如墜深淵。
但他還是拿起手機，持續不斷的撥打許春苗的電話。
衢州本地有名的媒體全都聚集在趙雲川身邊，縱使身旁有一圈警衛員阻攔，也擋不住記者們的熱情。
“趙秘書長，請問您是如何下定決心安排人員提前駐紮進行救援的？”
“氣象局在昨晚六點五十發布紅色預警，那時山底下已經積水，如果那時安排搜救，恐怕會來不及。”
“請問您提前二十小時進行部署，請問您是如何預料到暴雨會來臨的？”
“趙秘書長，您進行部署的時候暴雨還沒來臨，您不怕浪費警力，做無用功嗎？”
趙雲川神色肅穆，氣質溫和，有條不紊的回答記者的問題，同時將話題引至受傷的普通村民身上。
“本次山體滑坡共計五座村莊被淹沒，請問您將如何進行災後重建？”
“五座村莊因為專業人員有效的疏導，傷亡降至最低，但淹沒的房屋是切實的財產損失，請問您將如何安排這些失去家園的村民？”
身後坍塌的房屋一片狼藉，天上還下著細密的小雨，從今天中午起，那恐怖的暴雨逐漸消停，雷聲也隱匿無蹤。
趙雲川站在這片廢墟前，目光冷靜堅毅，一字一句都溫和有力。
“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受災的人民，後續搜救和重建房屋的所有費用，由趙氏慈善基金會一力承擔。”
“所有因山體滑坡去世的村民，趙氏慈善基金會安葬，所有因水災失蹤的村民，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回，國家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公民。”
“關於為何能提前預料到暴雨，三年前，我在袞州雲崖村擔任村官，同一座山北麵的村莊遭遇不測時，也是這樣的天氣，連續多日的烈陽…衢州和袞州同為季風氣候，海上吹來的冷空氣和下沉的熱流相遇，查看地圖，會發現冷暖氣流相交的線上正好有這幾座山…”
救援還在繼續，絕大部分村民已經被轉移，記者奔向各處，采訪村民們，在場的大都是有家人死亡或者失蹤的，對著鏡頭表情哀傷，往往幾句話便哽咽發不出聲，哭泣著不願再說。
昨晚六點半左右，趙雲川安排的人便挨家挨戶敲門，請他們離開，聽勸的村民一個一個坐上車下山去鎮子裡，不相信的則怎麼也不肯走。
無論哪裡，都有不見棺材不灑淚的犟種存在，如今悔不當初也無濟於事。
黑衣下屬林青來到趙雲川身邊，附耳低語幾句。
采訪已經結束，趙雲川和當地區縣的負責人見麵，握手，探討後續建設事宜。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趙雲川抬手微微往下壓，對麵黑色西服的負責人立即噤了聲。
男人的嗓音溫和卻不失威嚴，淋淋小雨中帶著絲絲清寒：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說完，趙雲川單獨走到僻靜處，隨意打量了下周圍原始的生態環境，唇畔含笑：“喂，齊越怎麼…”
陳齊越可不是會給他打電話的人，也不知道什麼事能讓他跟厭惡的人對話，想到此處，趙雲川眼睛微眯。
日常寒暄尚未進行完，他聽見手機聽筒傳來的聲音，令他一下怔在原地。
直升機內，秦秘書按照陳齊越的吩咐，一直關注著玉泉小岐山的消息，發現今早八點，趙雲川就帶人趕到這幾座受災的村落，親力親為的救出村民。
他現在的位置在夏口九原山*家廟，其餘村落正在進行如火如荼的救援行動。
陳齊越的直升機已經盤旋在小岐山的天空，卻因為地上應急管理部門和警署的人而無法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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