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天中午，我下樓倒垃圾，看到江柔站在樓下。
她提著紙袋，見我過來，伸手往前遞。
“你的防水袋。我後來才發現拿錯了。”
粉色袋子的封口處，還粘著一點細沙。
我沒有接。
“放旁邊吧。”
江柔把袋子放到長椅上，卻沒走。
“我不知道他們會為了我把你落下。”
“浮潛那天，你說害怕一個人留在岸上。”
“我是真的怕水。”
“後來你下去了。”
她垂下眼，捏著紙袋的一角。
我想起出發前，她拍給我的照片。
她的包上掛著兩枚粉色貝殼，我買的防水袋也在裡麵。
她說兩樣東西很配。
我那時回了個“嗯”。
我原本也想問一句，她有沒有發現這兩樣本來都是我的。
最後還是沒有問。
那天晚上，江柔給我發了好幾張自拍，讓我幫她選哪張好看。
我選了一張她笑得最自然的。
她說：“果然還是你了解我。”
我回了個笑臉，又把那張掛著兩枚粉色貝殼的照片劃過去。
當時我還以為，隻要等她看到我空著的行李箱，她就會想起來問一句。
可直到旅行結束，誰也沒有問。
“我沒讓他們排擠你。”江柔說。
“我知道。”
我把垃圾袋拎穩。
“所以我沒讓你替他們道歉。”
“那你為什麼連我也不理？”
“照片裡每次少我一個人的時候，你發現了嗎？”
她嘴唇動了動。
“餐廳靠窗隻坐得下四個人，你看見我坐吧台了嗎？”
“看見了。”
“船票隻有四張，你知道嗎？”
“周敘說你會坐下一班。”
“可你沒發消息問過我。”
那晚她在甲板上拍照的時候，我還站在舊島的檢票口。
手機有信號，群聊也沒有屏蔽任何人。
她隻要問一句，我就能告訴她這是當天最後一班船。
我也許仍會決定回家，但至少會知道，有一個人發現我沒上去。
江柔低頭揉著紙袋的邊，始終沒說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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