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電話接通時，我剛把箱子拖進家門。
我把箱子靠牆放好，才開口：“什麼事？”
周敘那邊開著免提。
林嶼和許航都在。
“你在哪兒？”周敘問。
“到家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林嶼先問：“你一個人回去了？”
“嗯。”
“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握著手機，看了一眼玄關裡的箱子。
從舊島登船到坐車回家，他們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修圖，叫車，看退房時間。
沒有一個人問我去了哪裡。
“我說過，我不會去新島。”
周敘接過話：“不去新島和直接回家是一回事嗎？後麵這麼多安排，你走之前總該交代一聲。”
“訂單都在共享文件夾裡。”
“我問的不是文件夾。”他壓著火氣，“你把我們扔在這兒，想讓我們怎麼辦？”
我慢慢換了鞋。
“四個人的船票，你們自己買了。”
“車也改成了四人座。”
“酒店住的是四個人，短片拍的也是四個人。”
我停了一下。
“現在你們就在一起。想去哪兒，自己決定。”
許航在旁邊說：“話不能這麼講。那些預訂本來就是你安排的。”
“能用的預訂還在。我隻取消了自己的房間和行程。”
電話裡沒人立刻接話。
司機的電話在攻略裡，餐廳的編號在確認單上。
連酒店的退房時間，通知上也寫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再替他們把這些東西念一遍。
周敘說：“行。旅行的事回去再談。你先別鬨了。”
我走到窗邊，把窗戶打開一點。
屋裡悶了幾天。
風吹進來，帶著熟悉的街道聲。
“不是鬨。”
“周敘，我們分手。”
電話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誰把杯子放到了桌上。
“就為這幾天的事？”周敘問。
“這幾天已經夠了。”
林嶼終於開口：“梔梔，你跟周敘的事先不說。我是你哥。你回家了，至少該跟我講一聲。”
我想起那枚多出來的粉色行李牌。
那天我問自己的在哪裡。
林嶼把第二枚掛到了江柔的包上。
他看見我站在旁邊，卻說江柔正好需要兩個。
“你是我哥。”我說。
“但我以後不會因為這句話，替你把什麼事都辦好。”
電話那頭，林嶼沒有立刻回答。
許航試著緩和：“林梔，你說這些太重了。大家回來見麵再說，行嗎？”
“你的行程，也不用再交給我。”
我說完，掛斷電話。
我打開那個叫“五人海島遊”的群。
聊天記錄還停在四個人催我辦事的消息上。
我沒有刪共享文件，也沒有撤掉他們的訂單。
我隻是退出了群聊。
酒店房間裡，周敘的手機震了一下。
群成員少了一個。
他盯著屏幕，忽然問：“返程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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