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黴熊不是停播了麼（3）
【這章開始人名換成中文哈】
車燈刺破夜色，在布滿碎石的山路上顛簸著靠近。
艾拉那聲"Baba"剛出口，整個人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從窗戶縮回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鐵皮樓梯被她踩得哐哐響。
倉庫門被男人推開，夜風裹著汽油和血腥味兒灌進來。
中年男人站在門口，離得近了，你能看到灰白短發有一邊被血糊的亂七八糟，那雙燃燒著的琥珀色在看清完好無損Era的瞬間，重新平和了下來，他張開手臂，把撲過來的女兒緊緊摟進懷裡，一下一下順著她因為哭泣而起伏的背脊。
"我在這兒，我的小鳥，我在這兒。"男人聲音乾澀的厲害："Baba找到你了。"
似乎是為了慶祝這對父女的重逢，外頭剛停穩的車頂的蒙布禿嚕了一塊，染著血的棕黑色手臂啪嗒掉了一截出來——它被重力鼓勵著招了招手。
……你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它應該屬於你素未謀麵死忠粉。
艾拉哭了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從她父親懷裡抽出來，鼻尖紅紅的，扒著樓梯對樓上躲著的姑娘們喊："沒事了！都下來吧！"
上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姑娘們試探著露出腦袋。
艾拉拽著男人的胳膊，轉身朝你招手，清亮的奶音被哭出來的鼻涕堵的甕聲甕氣："Baba！這是YN！是她救了我們！"
男人的視線跟著Era的話落在你身上。
用自己比對了一下，你發現男人的看起來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不過他稍稍有些佝僂，琥珀色的眼睛在離開了女兒之後死氣沉沉的，實話說，有點滲人。
避開了男人的眼睛，你盯著他的鼻梁伸出手，嘴又是一禿嚕：“呃……我是YN，來自種花，幸會，Baba…先生？”
呃啊！不對不對不對！你這死嘴怎麼亂叫人爹！！！
艾拉一個沒繃住笑出來，男人的眼神也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他在你伸出的手指尖上禮節性握了一下：“卡薩羅·米爾斯，感謝你對Era的幫助。”
這位Baba先生看到了你格格不入的膚色和打扮，也看到了你沾滿整個T恤的血漬，但他非常有分寸的什麼也沒問，反倒是艾拉，她看到她爸爸後跟吃了士力架一樣亢奮地比比劃劃。
“我醒過來就看到這幫狗養的東西……%￥（%*%&……”
“……Language。”
“哦…哦。我原本想賭命來著，但YN突然就出現在我們之間拆那個塑料袋，Baba你不知道，塑料袋裡竟然能變出來菜板、廚師刀、剪刀、水果刀——天啊！果然中國人都會隨身攜帶廚房！”
你："不，謝謝，並沒有，隻是超市裡的宿舍廚具套裝……"
艾拉完全沒理你，越講越興奮，"……就這樣！然後那樣！緊接著她直接衝上去，貼著小個子那個人的腰轉了一圈——嗚哇，就跟跳舞一樣——然後用水果刀！那麼小一把！噌地一下就割開他的喉嚨！"
卡薩羅的嘴角抽了抽，但沒打斷她。
"然後光頭反應過來開槍了，YN用那個小個子的屍體當盾牌，另一隻手拔了他的槍——"艾拉舉起兩隻手比劃，"——啪！啪！一槍胸口一槍頭！光頭當場就沒了！然後她把槍往後甩給我，我一抬頭正好看見樓上辦公室門開了，端著輕機槍那個眼鏡剛露頭，我啪的一槍就給他撂了！"
“然後我端著RPK衝上去就噠噠噠噠清空了彈匣——”
求你了，妹兒啊，求你了，咱別說了！但凡你看看你爹那表情呢！
卡薩羅看看他女兒，又看看你，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仔細看還能籌出來點微妙的笑意，最終，他的目光從你手裡的格洛克回到你臉上，儘可能溫和地問："第一次殺人？"
你錯開視線，點了點頭。
卡薩羅沒再說什麼，低頭在自己外套口袋裡翻起來。他摸了半天，最後在內側最深的口袋裡翻出一塊巧克力。
錫紙包裝已經被體溫捂得有點軟了，邊角擠裂了一小塊，你攥在手心，壓出細碎的聲響。
“拿著吧，好姑娘。”他說。
艾拉蛄蛹著嚎叫‘我的呢我的呢’，然後被老父親單手捏住嘴筒子，卡薩羅招手讓樓梯上挨挨擠擠成一團的姑娘們過來。
算上你一共十三個，年齡從十四五到二十左右不等，有的還穿著被扯壞的睡衣，有的光著腳，臟兮兮的腳趾蜷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她們站成一圈，你看我我看你，空氣裡彌漫著方便麵和血腥混合的奇怪氣味。
卡薩羅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錢包。他數了數裡麵的錢——不多，一遝皺巴巴的列克，大概夠十幾個人坐兩天長途大巴。
"想回家的，我開車送你們去佩什科比。"他說的應該是迪勃拉地區最近的一個城鎮，“如果誰有另外的打算，山下有一輛貨車，你們自己打算。”
……呃……貨車……該不會是……？你眼睛瞥向皮卡頂上的“死忠粉”。
多尼卡和其他五六個姑娘相互看了看，朝你們鞠了一躬，攥著錢轉身鑽進車鬥，和皮卡的尾燈一起消失在夜色裡。
普蘭維拉扯著另外幾個姑娘同樣鞠了個躬，看樣子是要去開那輛承載著噩夢的貨車。
倉庫裡一下子就隻剩下三個人：你，艾拉，以及另外一個看著稍微大一些、眼神沒那麼慌的棕發高個子女孩，芙洛拉。
你們仨不知道現在應該忙啥，乾脆花了點功夫給倉庫一樓的屍體和血跡拾掇的乾乾淨淨，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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