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裴承璟一夜未眠。
天亮後，他讓管家搬來王府七年的賬冊。
從前他很少過問中饋，隻知道自己常年在外征戰，王府卻從未因銀錢短缺出過差錯。
如今細看，才發現每逢軍餉遲發、莊子欠收，賬麵上都會多出一筆無息填入的銀子。
來源隻寫著兩個字：私物。
管家跪在地上道：“王妃怕王爺在前線分心，不讓奴才稟報。她先後賣了薑家陪嫁的玉屏、珍珠頭麵，還有夫人留給她的藥鋪。”
“她哪來的嫁妝？”
裴承璟記得，薑明珠出嫁時十裡紅妝，所有東西都登記在冊。
管家低聲道：“不是大小姐的嫁妝。”
“是二小姐出閣前，薑老夫人偷偷替她攢下的幾件東西。她入府時什麼都沒帶，那些東西一直寄存在舊當鋪。”
最後一頁，記著今年王府修繕宗祠的三千兩銀子。
旁邊壓著當票。
當掉的是我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隻藥箱。
裴承璟拿著當票，半晌沒有動。
與此同時，薑明珠住進主院後添置的衣料、首飾與藥材，也被一箱箱抬到院中。
其中大半，竟都從我的私庫支取。
她身上的狐裘，正是我去年為裴承璟備下，卻沒來得及送出的生辰禮。
裴承璟命人將東西全部收回。
薑明珠衝出房門。
“這是王府欠我的！”
“我才是正經嫁進來的人，她用我的身份享了七年富貴，這些原本就該屬於我！”
“她享過什麼富貴？”
裴承璟將賬冊扔在她麵前。
“她替你養孩子，替本王守王府，還用自己的東西填了七年虧空。”
“而你卷走的金銀，足夠她一生衣食無憂。”
薑明珠被問得啞口無言，轉頭抓住薑母。
“母親，當年是你們讓我回來，說王府一定會認我。”
“如今出了事，不能隻怪我！”
薑父怒道：“若不是你為一個戲子私逃，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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