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揭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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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周末在家，快遞員突然打電話說有個到付件。
讓我下樓簽字。
收件人：陳默。地址：翡翠城三期12棟1802。
可是我家住1702。
我盯著那張單子，翻到背麵，一行小字：“老公，上次的奶粉買錯了，這次換了一款，記得檢查。”
奶粉。
我女兒三歲之後就再沒喝過奶粉。
我蹲在快遞櫃前，把單子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後，我攥著單子回家，手指把紙邊捏出了褶。
推開家門，陳默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女兒趴在他腿上畫畫。
“快遞拿到了？”他頭也不抬。
“嗯，你的。”
“什麼東西？”
“不知道，我沒拆。”
他放下手機走過來，拿起快遞盒看了一眼，臉色變了，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盒子放到鞋櫃上。
“同事寄的文件，周一拿到公司再看。”
“現在不看？”
“不急。”
他彎腰抱起女兒。
“走，爸爸陪你畫畫去。”
我站在玄關，看著鞋櫃上那個快遞盒。
那天晚上吃飯，我跟他說。
“女兒九月要上幼兒園了，今天去問了，一學期九千。”
他筷子停了一下。
“九千？這麼貴？”
他夾了口菜。
“幼兒園而已，不上也行。我小時候就沒上過幼兒園，不照樣考上大學了。”
“陳默，現在跟以前不一樣。”
他放下筷子。
“有什麼不一樣的。”
“家裡最近緊張，明年再說吧。”
而我剛剛查了，那罐奶粉一千二一罐，一個月至少要吃五罐。
樓上1802，到底住著誰？
……
晚上十點，女兒睡了。
陳默在書房“加班”，門虛掩著。
我端了杯熱牛奶推開門，他猛地扣下手機，屏幕朝下。
“怎麼了？”
“給你送牛奶。”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餘光掃到手機邊緣亮著。
最後一條消息預覽：“明天來嗎？囡囡想你了。”
囡囡。
又一個我不知道的名字。
“不喝嗎？”
他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喝，放那兒吧。”
“你先睡，我把方案改完。”
我轉身出門，順手帶上門。
回到臥室，打開手機。
陳默所有賬戶密碼我都知道。
這些年他從沒改過，因為我從不查。
但今天我查了。
支付寶綁著一張我從沒見過的銀行卡。
用他生日加名字縮寫，登錄成功。
流水密密麻麻。
兩年半，轉出記錄一百多條。
收款人：周雨桐，累計四十七萬八千。
往下翻，嬰兒車、紙尿褲、月嫂費用、私立醫院產檢套餐。
最近一條，三天前，翡翠城三期物業費，年付，一萬二。
我盯著屏幕上的“12棟1802”看了很久。
我住在樓下，她住在樓上。
我把每一頁截圖，保存到郵箱。
退出登錄，清空記錄，然後躺下，黑暗中，我的呼吸很穩，心跳快得像打鼓。
樓上傳來拖椅子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這套房子裡住了七年，還是第一次知道，頭頂上住著誰。
我翻了個身，打開手機備忘錄。
“第一步：固定證據。”
“第二步：查清所有財產。”
“第三步：找律師。”
我不能現在攤牌。
陳默把大部分錢都轉到了那張秘密卡上。
如果我直接撕，他會立刻轉移剩下的錢。
到時候我拿到的，隻是一堆聊天記錄和一張快遞單。
我要讓他把所有東西都吐出來。
我要讓他淨身出戶。
第二天，我就把女兒送去了我媽家。
直到中午的時候，陳默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按掉，又響了。
他站起來，拿著手機去了陽台。
“嗯……行，我馬上過去。”
他回來的時候，表情很自然。
“公司臨時有事，我加個班。”
“現在？”
“嗯，方案要得急。”
他拿起外套，換鞋，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在玄關，看著鞋櫃上那個快遞盒。
然後我拿了鑰匙，跟了出去。
電梯停在了18樓。
我站在樓梯間，看著電梯數字從17跳到18，然後停住。
我沒有坐電梯。
我從消防通道走上去的。
消防門虛掩著。
我站在門後麵，聽見走廊裡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怎麼才來？囡囡都想你了。”
“我怕她起疑心，所以晚了一點。”
門關上了。
我站在消防門後麵，等了五分鐘。
然後走出來，站在1802門口。
門裡傳來模糊的說話聲，聽不清。
我把耳朵貼在門上。
“以後買快遞小心一點，別讓她發現。”
“怎麼了？”
“今天有個到付件，寄到樓下去了，她簽收的。”
“啊？那她看到了？”
“應該沒拆，我找個借口拿回來了。”
“陳默，你老婆也太單純了吧。”
我站在門口，手攥著那張快遞單，指甲掐進掌心。
然後轉身，從消防通道走下去。
十七層，每一層都走得很慢。
我站在客廳裡，環顧這個住了七年的家。
以前我覺得這裡很溫馨。
現在我覺得，這裡的每一寸，都是謊言。
我開始翻箱倒櫃。
在玄關的鞋櫃，摸到最裡麵，掏出一部舊手機。
我從沒見過。
開機，密碼是陳默的生日，屏幕亮了。
微信裡隻有一個聯係人，周雨桐。
聊天記錄從兩年半前開始。
第一條：“陳總，今天謝謝你送我回家。”
最後一條，昨晚：“囡囡睡了，你明天來嗎？”
中間幾百條，每一次約會，每一次“加班”，每一次“出差”，都跟陳默的時間線全部對上了。
我拿著手機坐在客廳地板上，沒有哭，然後悄悄把手機放回原處，恢複原樣。
然後繼續翻。
衣櫃大衣口袋，一張乾洗票。
翡翠城三期12棟1802，取件人：周雨桐。
書房抽屜最底層，一個文件袋。
購房合同、房產證複印件、物業費發票，我一份一份拍照。
我把冰箱門關上。
然後，我去了物業。
“你好，我想問一下，12棟1802的業主是誰？”
物業小姑娘看了我一眼。
“您是？”
“我是1702的，樓上好像漏水了，我家天花板有點潮，想聯係一下業主。”
“哦，我幫您查一下，1802的業主姓周，叫周雨桐。”
“周雨桐？”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她一個人住？”
“不是，跟她老公一起，兩口子挺恩愛的，經常一起進出，還有個小孩，一歲多。”
“兩口子？”
“對啊。”小姑娘笑了，“她老公挺高的，戴眼鏡，看著挺斯文的，每次來物業辦事都是他，物業費、車位費，都是他交的。對老婆可好了。”
她低頭翻手機。
“我上次還幫他們拍過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好。”
她把手機遞過來。
照片裡，陳默穿著我沒見過的外套，抱著周雨桐的孩子，站在1802客廳裡。
周雨桐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
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三個人，手拉手，太陽底下。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姐，需要我把業主電話給您？”
“不用了。”我笑了笑，“我已經有了。”
我轉身走了，走出物業大門的時候，太陽很大，晃得我眼睛疼。
我站在小區花園裡，抬頭看。
樓的陽台上，晾著一排小衣服。
粉色的，藍色的，小小的，在風裡晃。
周雨桐抱著孩子走出來，朝樓下看了一眼。
我掏出手機，給陳默打了一個電話。
下一秒，就看到他急匆匆的離開小區。
然後，我上了18樓。
我在1802門口站了十分鐘。
門裡傳來孩子的哭聲，和一個女人哄孩子的聲音。
我按了門鈴。
門開了。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素顏，家居服，頭發隨便紮著。
懷裡抱著個女孩，一歲多，咬著奶嘴，眼睛圓圓的。
像極了陳默。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喲，你終於發現了。”
她靠在門框上，下巴微抬。
“我還以為你永遠發現不了呢？”
“他每周來幾次？”
她低頭逗了逗孩子。
“每天都會來。”
“有時候趁你帶你女兒出去玩的時候過來，有時候很晚才過來，你一點都沒察覺嗎？”
我手指攥緊了。
“買房的錢哪來的？”
“陳默給的呀。”她笑了一下，“你不會以為是我自己出的吧？我又不上班，他養我，天經地義。”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周雨桐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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