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陰魂不散
回到湖景公寓，方逢欽有些疲倦地將自己埋進沙發裡。
顧教授的話不斷回蕩在他耳邊。
“你現在有兩個治療辦法，一是立即停止注射抑製劑，找到能幫你度過發情期的alpha，這是保守治療方式。”
“二，做腺體切除手術。”
掌心輕輕覆在後頸上，方逢欽忪怔看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魏今臨足足等了方逢欽三個小時。
打了無數通電話也沒人接，季秉律在一旁不輕不重瞥他一眼，眸色像是將他看穿。
“你的小男友，似乎並不靠譜。”季秉律語氣淡淡。
魏今臨麵上帶笑，暗暗咬住牙根，“他這兩天不舒服。”
“舅舅，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您。”魏今臨起身要走。
“等等。”季秉律叫住他。
魏今臨抬頭，聽見他用一種平靜到不起波瀾的腔調對他道：
“你們的婚事，讓方家哥哥親自來跟我談。”
魏今臨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從顧頌那兒要來地址後，他立馬殺了過去。
方逢欽迷迷瞪瞪聽見門鈴在響，整個人卻毫無起身的力氣。
他掙紮兩秒，軟著手腳深一步淺一步走過去開門，看見魏今臨寒著的一張臉，才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抱歉。”方逢欽悶悶道了個歉，側身讓出一條路。
魏今臨憋了半天的火氣被噎住，不上不下得十分難受。
他看了眼方逢欽蒼白的臉色，到底沒罵出口，冷哼一聲，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朝客廳走去。
“你有沒有點合約精神？”魏今臨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仿佛回到自己家，“給我倒杯水。”
方逢欽勉強衝他翻了個白眼，一頭紮進柔軟沙發上。
“我要死了。”他聲音很悶。
魏今臨愣了，“顧教授說的？”
“差不多吧。”方逢欽含糊道。
顧教授給的兩個解決方案，都被他否決了。
魏今臨思考兩秒，“那我們得儘快訂婚，在你死之前我得拿到魏家的股份。”
方逢欽一個撲棱坐起身，伸腳去踹他。
魏今臨誒誒兩聲躲開，他毫不臉紅道：“說好的，我幫你隱瞞身份，你跟我聯姻拿回股份，你可別反悔啊。”
“再說，我纏了我舅舅半天，他才鬆口會考慮跟方家後續的合作。”
方逢欽懶得理他。
魏今臨看著方逢欽的臉，盯了會兒，想一出來一出，突然道：“今晚你有事嗎？”
方逢欽繼續將臉埋在沙發上，他到底是年輕，遇到這等生死大事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喂！”魏今臨戳了戳他的腰，“我請你看我的演出好不好？”
方逢欽耳朵動了動，露出半張臉，眼神狐疑地看向魏今臨。
魏今臨對他燦爛一笑，“活一天開心一天吧，方少爺。”
興合路三號街，黑風酒吧隱匿在這裡好幾年的時間，與秦聽風的黑診所隻隔了幾條街的距離。
方逢欽從來沒來過這裡。
花花綠綠的燈光，剛走到入口，裡麵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方逢欽腳步一頓，有些懊惱自己頭腦一熱聽從了魏今臨的話。
魏今臨朝前走了幾步才發現人沒跟上，回頭用力攥住方逢欽的手，帶著他快步走向散台。
“能喝酒嗎？”dj聲很吵，魏今臨湊近他耳邊大聲道：“要喝什麼自己點！”
方逢欽險些被他震聾，往後退了退，默默捂住耳朵，同樣大聲道：“知道了。”
魏今臨覺得他上道，哥倆好拍了拍他肩膀，轉身朝後台走去。
服務生走過來遞給方逢欽一份酒水菜單，方逢欽從上往下看了一遍，最後點了杯名字還算溫和的“茉莉清酒”。
十分鐘後，場內的音樂突然停下，原本刺眼的燈光齊齊暗下，白色鐳射燈聚集在酒吧中央的圓台上。
魏今臨不知何時坐在圓台中央的高凳上。
他換了身演出服，化了妝，右耳帶了大大的十字架耳墜，隨著他動作輕晃幾下。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他一句開場白也未說，扶了扶麵前的麥克風支架，便開始隨意撥動起吉他琴弦，音樂聲緊跟著響起。
方逢欽坐在暗處，隨著眾人一起看向他。
魏今臨的聲線很乾淨，吐字清晰利落，麵無表情唱歌時帶著股酷勁兒，又是方逢欽沒見過的模樣。
服務生送來酒，方逢欽接過後抿了口，視線依舊緊緊盯在魏今臨身上。
看著台上人肆意撥弄琴弦的樣子，他思緒飛遠，想起那把被鐘露砸爛的貝斯，又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把貝斯遺落在沈霽昀家裡。
想起沈霽昀，方逢欽眼神微微複雜。
顧教授說起方案一時，他有一瞬間想到了沈霽昀。
這人標記他數次，之前某次曾歪打正著幫他度過一次假性發情。
可想起自己的真實身份，方逢欽又很快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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