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3.
我冷聲吩咐。
禁軍統領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情願，但礙於皇命，還是指揮了兩個士兵走過去。
他們用鐵鍬在假山下的淤泥裡翻找了片刻。
突然，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有東西！”
士兵蹲下身，從淤泥裡摳出了一團沾滿黑泥的物件。
那是一枚金鈴鐺。
在泥水裡泡了太久，金光有些黯淡。
但在鈴鐺的底部，赫然刻著兩個極小的字：
【明珠】。
這是宋明珠十八歲生日那年，我親手用玄金打磨送給她的！
“明珠的鈴鐺……”
不知何時，蕭景珩竟然也跟了過來。
他身上披著一件玄色的鬥篷，大步跨到我麵前，一把奪過那枚金鈴鐺。
看著上麵熟悉的字跡和樣式，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帝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甚至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這是明珠及笄那年，最寶貝的鈴鐺。她一直貼身戴著，可半年前卻突然不見了，怎麼會在這裡？！”
我死死盯著那枚鈴鐺。
“半年前不見的？”
我抬眼，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半年前，她是不是生過一場大病，閉門謝客了整整一個月？”
蕭景珩身子猛地一僵。
“是……”
他喃喃道，
“那次，她突發急症，太醫說是心力交瘁。朕想去陪她，她卻以病容難看、怕過了病氣給朕為由，死活不肯見朕。
一個月後她病愈，雖然性子溫婉了許多，但……”
“溫婉？”
我打斷他的話，冷笑一聲，
“一個從小到大在泥潭裡打滾、滿腦子歪門邪道的土匪，病了一場就能變成端莊溫雅的大家閨秀？
蕭景珩，你真當她是神仙下凡嗎？”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明珠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披著厚厚的狐裘，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地走了過來。
看到蕭景珩手裡的金鈴鐺，她眼眶一紅，整個人瞬間跪倒在泥水裡。
“陛下……您怎麼在這？臣妾罪該萬死，瞞了您這麼久。”
蕭景珩一愣，急忙上前將她扶起來，心疼地拍去她膝蓋上的泥水：
“明珠，你這是做什麼？你身上還有傷，怎麼能下地？”
宋明珠靠在蕭景珩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這枚鈴鐺……確實是臣妾半年前丟的。但臣妾不是不小心掉的，而是……而是臣妾親手扔進去的。”
她抽噎著，抬起一雙紅腫的眼看著蕭景珩：
“半年前，陛下邊關遇刺，生死未卜。
臣妾在棲凰宮裡心急如焚，聽信了南詔巫醫的土法，說是若想為心愛之人祈福，需將自己最心愛之物沉入深水祈願。
臣妾當時沒了主意，便瞞著所有人，將這枚最寶貝的鈴鐺扔進了蓮池。”
“臣妾怕陛下覺得臣妾愚昧，所以一直不敢說……隻推說是丟了。沒想到，竟讓照微生了誤會。”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甚至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對蕭景珩的深情。
蕭景珩聽完，眼底的疑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愧疚和感動。
他將她死死摟入懷中，歎息道：
“傻丫頭……朕何德何能，讓你為朕做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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