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世民：“什麼叫太子被鴨子傷到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什麼？”
“你也嘗嘗。”張之衡把筷子又往前遞了遞。
李承乾低頭看看那截鴨腸，又看了看張之衡，最後目光落到那口剛剛被他認定下了砒霜的釜上，臉色一點一點黑了下來。
方才他急成那樣，又是攔人，又是叫太醫，這瘋子不但當著他的麵吃了，現在居然還想讓他一起吃。
李承乾盯著張之衡半晌，終於咬著牙道：“姓張的，你真是瘋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張之衡還舉著鴨腸，在後麵喊了一句：“哎，畫像的事呢？”
李承乾頭也沒回：“孤會回去問！”
他腳下越來越快，沒幾步便出了院門。
張之衡站在原地，看了看筷子上的鴨腸，又看了一眼已經沒人影的院門，忍不住嘀咕：“有那麼嚇人麼？”
說完，他把鴨腸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低頭看了一眼釜中翻滾的鹵水。
還是淡了點。
李承乾回宮的時候，臉色一直沒緩過來。
幾個護衛跟在後麵，誰也沒敢多嘴。尤其先前被派去找太醫的那個，一路幾次欲言又止，看看太子的臉色，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閉上了嘴。
進了太極宮，李承乾沒有先回東宮，直接去見李世民。
李世民正在案前看奏章，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兒子兩手空空，隨口便問：“畫呢？”
李承乾愣了一下，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無語：“父皇，哪有這麼快？兒臣才出去多久？”
李世民這才反應過來，將手裡的奏章往案上一壓：“那張之衡怎麼說？”
“他說還得問父皇幾件事。”李承乾一想到那口大釜，還有差點遞到自己嘴邊的鴨腸，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李世民正要細問，餘光卻瞥見後麵一個護衛始終低著頭，神情也不太對，便朝他看了一眼：“你說，張家出了什麼事？”
那護衛冷不丁被點到，身子一緊，張嘴便道：“回陛下，太子殿下今日在張家……被鴨子傷到了。”
李承乾慢慢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半晌。
護衛話一出口便知道壞了，臉色都變了：“殿下，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是說那鴨子……不，是張郎君和鴨子……”
李承乾咬著牙道：“你還是閉嘴吧。”
李世民已經把兒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眉頭也跟著皺起來：“鴨子傷的？傷哪兒了？”
“父皇！”李承乾臉都快綠了，“兒臣沒被鴨子傷著！”
李世民見他胳膊腿都好好的，反倒更納悶：“那到底怎麼回事？”
李承乾本來一點也不想提，可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隻能黑著臉道：“張之衡在家裡弄了一釜吃食，聞著倒是……還行。”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到底沒肯承認那東西香得自己站在釜邊半天沒挪窩。
“後來那小子拿出一罐雪白的東西，抓了一把往釜裡撒，還跟兒臣說那是鹽。”
李世民抬眼看他：“你沒信？”
“誰家的鹽白成那樣？”李承乾說得理直氣壯，“兒臣還以為是砒霜。”
李世民沒接這句話，隻等著他往下說。
李承乾抬手比劃了一下：“後來他又從釜裡翻出鴨心、鴨肝、鴨胗，最後連鴨腸都有。”
李世民眉梢動了一下：“鴨腸？”
“那可是裝屎的！”李承乾一提這個就嫌棄，“洗得再乾淨，也是裝過屎的，他居然真往嘴裡吃。”
張阿難站在旁邊，默默把頭低了下去。
李世民端起茶盞，借著喝茶遮了遮嘴角：“所以，你把他的鹽當成砒霜，又見他從釜裡夾鴨腸往嘴裡送，便以為他要尋死？”
“兒臣那是好心！”李承乾立刻急了，“誰知道那瘋子不但不聽，吃完還夾了一截遞給兒臣，讓兒臣也嘗。”
李世民端著茶盞停了一會兒：“他死了嗎？”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沒有。”
李世民又問：“中毒了？”
“……也沒有。”
李世民低頭喝了一口茶。
李承乾盯著他：“父皇，您想笑便笑。”
李世民放下茶盞，神情端得很正：“朕沒笑。”
“您嘴角都起來了。”
李世民輕咳一聲，乾脆不再接這茬：“畫像怎麼說？”
提到正事，李承乾也收了收臉色：“張之衡說，若隻是照皇祖父那幅再畫一張，自然能畫。可那畫的是皇祖父記得的夫人，不是父皇記得的母親。”
李世民臉上的那點笑意慢慢散了。
李承乾把張之衡交代的話一一說出來：“父皇若想畫自己記得的祖母，就得想清楚她當時多大年紀，穿什麼衣裳，梳什麼發式，平日裡是什麼神情。”
他稍稍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父皇記得最深的，是祖母什麼時候的樣子。”
李世民沒有馬上回答，手指壓著奏章一角，半晌才輕輕敲了兩下案麵：“你先候著，我寫出來。寫出來後你馬上再去趟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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