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世民：“明日，你替朕去張家！”
他把杯子往案上一放，沒好氣地道：“殺了他？我前腳剛殺了張蘊古，後腳再把他的摯友殺了？天下人怎麼看我？”
長孫皇後沒有說話。李世民靠回榻上。過了一陣，才又道：“何況，張蘊古是他的摯友。朋友死了，總得替朋友做點什麼。”他想起裴神符站在殿中的樣子。不躲。不辯。就那麼站著。
李世民輕輕歎了口氣，惱意淡去幾分：“裴神符這人，有情有義。”
長孫皇後看著他，忍不住笑道：“你倒還誇上了。”李世民瞥了她一眼。
李世民不以為意：“該誇就誇。這點氣量我還有。”
長孫皇後笑意未散，過了一會兒才道：“那我明日去一趟張家。”
李世民猛地抬頭，脫口問道：“你去？”
長孫皇後平靜道：“給張蘊古上一炷香。”
李世民斷然道：“不行。”
長孫皇後疑惑地看著他：“為何？”
李世民眉頭一皺，解釋道：“你有身孕在身。”
他語氣堅決：“張家才辦完喪事，新喪之地終究不祥。”
長孫皇後反問道：“隻是上一炷香，又能如何？”
她顯然沒把這點忌諱放在心上。
李世民仍舊搖頭：“那也不行。”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商量。
李世民沉聲道：“你如今不是一個人。這種地方，能不去便不去。”
長孫皇後看了他一會兒，知道再爭也沒有用。
她退了一步，問道：“那總得有人去吧？”
李世民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揚聲吩咐：“來人。”
門外內侍立刻入殿，躬身道：“陛下。”
李世民吩咐道：“去東宮，把承乾叫來。”
李承乾來得很快。十五歲的太子入殿見禮後，李世民沒有繞彎子。
李世民開門見山道：“明日，你替我去一趟張家。”
李承乾明顯一怔，遲疑著問：“張家？”
他又追問：“哪個張家？”
李世民淡淡答道：“張蘊古家。”
李承乾神情頓時有些不自然。
李承乾脫口重複：“張蘊古？”
他看向父親，明顯有些別扭，遲疑道：“父親，他不是剛剛才被您處置了嗎？”李世民抬眼：“怎麼？”
李承乾憋了一下，還是說道：“兒臣隻是覺得，父親既然已經處置了他，如今又讓兒臣去張家，兒臣心裡有些別扭。”李世民眉頭微壓：“別扭什麼？”李承乾不說了。
一個剛被父皇處置的大理丞。家裡才剛辦過喪事。如今卻要自己這個東宮太子登門祭拜。怎麼想都覺得別扭。更何況還是新喪之家。李承乾忍了片刻。
李承乾忍了片刻，試探著問：“兒臣能不能不去？”
李世民眼睛一抬。
長孫皇後先叫住他：“承乾。”
李承乾轉過頭：“母親。”
長孫皇後神色認真：“你父皇讓你去，不是讓你去張家做客。”
李承乾皺起眉頭，沒有說話。長孫皇後繼續說道：“你是東宮太子。”
她語氣平靜，卻不容含糊：“有些差事，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李承乾仍有些不服，辯道：“可張蘊古是父親下令處置的。”
長孫皇後直接道：“所以才更該去。”
李承乾一怔。長孫皇後語氣平靜。
她耐心交代：“你此去，是替你父皇，也是替東宮。上香、祭拜，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李承乾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不情願並沒有完全退去。
李承乾悶聲應道：“兒臣知道了。”
李世民看他一眼，糾正道：“不是知道。明日去。”
李承乾憋了半晌，隻得應道：“……兒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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