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能的夫君15】
侯夫人一走，府裡的氛圍好像一下子沉寂了下來。
陸呈近來很忙。他身子剛養好，便要日日上朝，回府後還要去書房處理積壓的事務，常常到深夜，很晚才回去。
素素看在眼裡，也曾想替他分擔些，可她自小沒學過這些，對著厚厚的冊子根本無從下手。
陸呈不忍讓她勞累，隻說自己先處理，等空閒下來在親自教她。
這日午後，陽光明媚，素素難得有興致去園子裡看花。
府中新進了一批芍藥，開得正盛，粉嘟嘟的花瓣層層疊疊，非常好看。
喜兒陪在她身側，兩人正俯身賞玩，忽然一個麵色焦急的小廝匆匆跑來，湊到喜兒耳邊低語了幾句。
喜兒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
“怎麼了？”素素直起身子，疑惑地看向她。
喜兒皺著眉，帶著幾分抱怨的語氣回道：
“也不知近來新進府的幾個丫鬟是怎麼回事，活兒乾不利索也就罷了，今兒居然還鬨起來了，吵得不可開交。”
素素驚訝，擺擺手：“那喜兒你去吧，我自己再看一會兒就回去，問清事情緣由在處理，都是新人，不用太過責備。”
喜兒遲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催促的小廝，終於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匆匆跟著走了。
園子裡安靜下來，素素獨自立在花叢前，指尖輕輕拂過花瓣。
正出神間，身後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素素。”
她怔住，扭頭望去，隻見陸銘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不遠處。
日光落在他的肩頭，竟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他瘦了許多，原本豐神俊朗的少年，如今竟隱隱透出幾分憔悴頹敗。
陸銘望著她，目光極致的專注，一絲也不舍得移開。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想握上她的指尖，素素下意識地縮回手，他微微一頓，沒有勉強，眼底的光卻黯了一瞬。
“素素，”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好想你。你有沒有……想過我？”
素素望著他那雙寫滿了眷戀的眼睛，心口堵塞，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陸銘卻什麼都顧不上了，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內心的衝動讓他上前一步，將她整個攬進了懷裡。
手臂收得很緊，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顫抖：
“別掙開我，素素。我知道不該這樣，我知道我永遠是那個後來的人……
可是求你可憐可憐我，就抱這一次，最後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不打擾你們。”
素素的身子僵住了，聽見他近乎哽咽的聲音。她緩緩卸了力氣，猶豫片刻，終是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背。
其實她也很想他。
“陸銘……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好累。”她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藏不住的茫然。
一想到陸呈得知這一切後，望向她時失望厭惡的神情，她實在難以承受。她夾在中間，進退不得，竟不知哪條路才是對的。
陸銘眼底的光暗了，片刻後緩緩鬆開她，退後半步，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過些日子，我就準備走了。到那時……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素素。就算沒有我，也要幸福安好。”
“什麼？”素素聲音驟然拔高，眼眶一下子紅了，“你要走？”
陸銘仿佛沒注意到她的失態，隻垂著眼，開口道：
“大哥回來了，你本就是他的妻子。而我……不過自始至終一個人。罷了，我已經認命了”他苦笑，神色哀傷的看著她：
“可是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們舉案齊眉、白頭偕老，我承認，我做不到。所以我走，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素素呆住，腦中一片空白。她從沒想過讓他走，一股說不清的苦澀從胸口湧上來，堵住了喉嚨，她張嘴，聲音哽咽：
“我……我沒想過讓你走……”
“什麼？”陸銘沒聽清。
“我說” 素素的眼淚落下來，一顆接一顆，越來越大，“不要走。”
陸銘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眼眸倏地亮起來，又被他強壓下去。他重新將她攬入懷中，聲音顫抖，卻藏不住壓抑的笑意：
“素素舍不得我，是不是？你不想讓我走的……那你，愛我嗎？”
即使再不想承認，可那些時日的朝夕相處，素素早就愛上了他，她一直不肯麵對，可隻要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他，素素就心痛難忍。
陸銘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
“我愛你，素素，這輩子隻愛你一個。我永遠在你身後，絕不會讓你為難。”
他說這話時，唇角漸漸勾出笑意，眼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幽深。
他當然不會走。他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走。
他是這個世上最了解素素的人。大哥以為把人強行留在身邊、寸步不離地守著，就能得到她的心，可陸呈實在不會愛人。
而他一切都可以不要，唯獨素素，他絕不會讓步。
素素此刻什麼也不願再想了，她隻想在這一刻順從自己的心，哪怕明天是萬丈深淵，此刻的溫暖也足以讓她貪戀片刻。
可是她沒想到，這一刻竟來的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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