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頭馬上>
開學
早春冷冽乾爽的微風,溫柔的陽光,草木初綻脆嫩的新芽,校門口淺紫的鳶尾花和瑩白的鈴蘭沿著林蔭大道自在的搖曳。
夏曼儀從車上下來,揮別司機,看著熟悉的高中大門,抬頭對著太陽微微眯起眼眸,真好呢,又開學了,又可以見到陸陽了,可以看著他整整一個學期,最後的一個學期,想到就覺得心底甜蜜又酸澀。
這麼想著,突然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車停的聲音,她像心有靈犀一樣轉頭向後看去,陌生的黑色邁巴赫,但車門開合,走出來的果然是熟悉的那個人。身高超過195,優雅而挺拔,英俊的驚人的臉是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高中西裝製服外套著一件薄呢大衣,明明是很平常的穿戴,但是在陸陽身上卻自然而然的氣勢懾人。
陸陽看到了她,微微頷首向她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了召喚。夏曼儀僅僅是被他這麼隨便而冷淡的看了一眼,就突然慌張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也胡亂的點了點頭,加快腳步衝進學校。
陸陽是她喜歡很多很多年的人,雖然夏曼儀今年也才隻有15歲,但她三分之一的人生都用來喜歡他了。
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小學生,比陸陽低了三屆,被五個人圍住就會嚇得不知所措。她家裡不缺錢又寵她,吃穿用度不說頂尖,但也是頗能在一眾小孩子裡引發羨慕的,所以就順利的被校園初出茅廬的黑惡勢力盯上要錢了。
然而她家裡雖然是一貫她要什麼買什麼,卻基本從不給她現金,美其名曰為了不讓她在外亂吃垃圾食品。於是手頭窘迫給不上錢的夏曼儀隻能委屈的抱著新買的ipad眼淚汪汪不想給出去。
這時初中部的陸陽恰好路過了這個天台上的小角落,他逆著光,像神話裡的大天使長降臨,低頭不耐煩的俯視著那幫小學混混,漫不經心的說滾。
早期犯罪團夥一哄而散,隻留下她在原地繼續抽抽搭搭。陸陽平時習慣在這裡午睡,突然多了一個哭哭啼啼的小朋友實在太影響休息。困頓的抬手拍了拍她的頭,“別哭了,他們以後不會再敢來找你了。”
從一天起,飽受童話故事荼毒的夏曼儀小朋友覺得這應該就是白馬王子本尊吧。
而陸陽也實在是一個過於適合被暗戀的人物,他是人群中天生的領導者,個性冷冽,說一不二,高大英挺,又有少年人少有的,近乎爆裂的荷爾蒙氣息。
小女孩的傾慕,一天天的,在校園裡遙遠的仰望中成長,越來越熱烈,越來越執拗。她不再能滿足於隻能在運氣好的上學放學的間隙裡看一眼男神,幸好她有一個非常擅長讀書學習的大腦。她為了多一眼的親近,瘋狂的學超前的內容,跳了三級,終於在15歲就升上了高三,成為了陸陽的同班同學。
不過嘛,她的熱烈與執拗,內斂的誰也不知道,她父母至今都覺得她隻是個勤奮熱愛學習的小天才。而陸陽嘛,她已經跟陸陽同班一個學期了,交談的字數,對,不是次數是字數,大概不會超過一百字。
但是她已經非常滿足了。
隻要能經常看到陸陽就是幸福美好的一天。
當然前提是陸陽一定一定不能把她當變態或者嫌棄她。
這一點其實很難。
舉個小例子,她手上有四本精心製作,個人專享的陸陽寫真書,本本超過100p,場景單一但內容豐富,全部由她個人獨立拍攝選片後期排版製作完成。最重要的是,從來沒有經過過模特陸陽的同意。
非常標準的,偷拍狂行為。說不準被發現了可以直接扭送派出所。
雖然她花癡的自由而快樂,但是想到陸陽如果發現身邊有自己這麼一個怎麼看都像變態的偷拍狂,會覺得多惡心。想一想陸陽可能會厭惡自己,好看的眉頭會皺起,那雙銳利的眼睛會像看垃圾一樣看著自己。夏曼儀燦爛的心田馬上灰暗的霧霾冰雹一片。
她寧可陸陽根本不怎麼認識她,隻當她是半途轉學過來的路人甲。
陸陽坐在車內,一眼就認出前麵的女孩是夏曼儀,形狀優美纖細的雙腿,小西裝百褶裙勾勒的完美的玲瓏曲線,陽光下微微透明白瓷一樣皮膚。
他叫司機就在這裡停下,不用開進學校的停車場了。他下車,女孩像有感應剛好回頭,他禮貌而克製的點點頭,果然不出所料,夏曼儀馬上快步走開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夏曼儀為什麼偏偏對自己這麼冷淡,明明她對學校裡其他人都很溫柔。當然,夏曼儀,天之驕女,超群的美貌與智商,自然有對誰都隨心所欲的本錢。之前有開娛樂公司的朋友過來找他喝酒,恰好撞見過夏曼儀,見慣娛樂圈各種絕色的友人那一瞬間看都直了眼睛,在酒吧裡不停跟他打探夏曼儀的消息,有沒有想出道混娛樂圈的意思。他嗤笑道“絕對沒有”,一shot威士忌下灌,“你別做夢了,那可是個乖寶貝兒,又是超級大學霸,絕對不可能沾什麼腥臭的。”
他知道友人打聽是什麼心思,未必沒有真的簽個人拚拚事業的意思,但是主要肯定還是為了泡妞。
友人見他一把把自己打成腥臭,倒也沒生氣,反而是神色曖昧起來,酒局間其他人起哄,“趙哥膽量見長啊,心思都敢往陸公子心頭肉上打轉了。”
友人一聽,“這原來就是那位心尖尖啊,那可借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
狐朋狗友裡知道他心裡有人的不少,但是知道他有多憋屈的肯定沒有。
他們讀的是私立學校,小學部初中部高中部都連在一起。夏曼儀和他都是從同一個幼兒園起,一路直升到高中。他很早就認識夏曼儀,當然了,這個學校不認識夏曼儀這種風雲人物的應該不存在。打她小學畢業後,學校就開始年年暗搓搓的用她寫軟文打廣告了。外形漂亮的足夠直接出道,連跳三級還是永遠的第一名,精通法語,一手好字畫,擅長攝影,關愛公益,他想到偶然見過的學校宣傳文章,把夏曼儀寫的像每一個有女兒的人家會都夢想培養出來的模範樣本。
但他知道她遠遠不止那些,她氣質高雅,明媚又溫柔,會經常給大家帶家裡做的小點心,說法語的時候聽起來特別性感誘人,可以不動聲色的把手裡的每個活動都辦的妥當,有目標的時候會非常執著。笑起來又甜又軟,對每個人都很好,卻更喜歡一個人獨處,總是不自覺的保持淡淡的疏離感。
被隱藏的很好的,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作風。
夏曼儀小時候不是這樣的,遠沒有這麼從容自若,很容易被嚇哭,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被一群差不多高的蘿卜頭圍中央,在歪瓜裂棗的映襯下顯得更白嫩可愛了。不知道被說什麼,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但是遠遠看到他的時候,眼睛突然就閃亮起來,像看到了大救星,充滿期望的卻無言的看著他,像童話裡等待被救贖的小公主。
那幫預備役小混混看到他,散逃的無隱無蹤,留下小公主在原地,一時半會兒還止不住眼淚。呂陽一向非常討厭小孩,但是那天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覺得如果能有個妹妹也是不錯的,當然前提是,要跟眼前的小姑娘一樣漂亮可愛,就是這麼哭,也隻會讓人心都軟軟的,想抱著懷裡輕聲的安慰,而不會讓人覺得心煩。
後來小姑娘,一天天的長大,一天比一天變得更出眾。他的感情也不知不覺的變了質,有一天他路過學校的畫室,夏曼儀恰好坐在裡麵畫畫,少女坐在高腳凳上,腰背纖細而筆挺,指尖拿著油畫筆,優美如天鵝,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她美好的輪廓勾勒出金邊。他看了很久,回過神來才聽到自己如雷鳴般的心跳聲,他落荒而逃,害怕全世界都發現這一刻近乎失態的心動。
那一天晚上,少女出現在他夢中,被他壓在身下,驚慌失措,像被狩獵人捕獲的小鹿,一雙清純的杏眸盛滿了淚珠,哀求的看著他,看的他體內的那把火,燃燒的越來越盛。
第二天被子上的痕跡告訴他發生了什麼,身體比大腦了解他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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