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美樂蒂頭盔(1852字)

這天放學，寧念約了趙炳輝一起去吃新開的那家韓國料理。他說會開摩托過來接她，還特意給她買了一個美樂蒂的頭盔。寧念從小就喜歡粉色，也喜歡美樂蒂。那頂頭盔粉嫩嫩地扣在腦袋上，跟他那輛摩托車硬朗的配色格格不入，停在路邊要多醒目有多醒目。趙炳輝卻不在意，反而覺得更可愛了。他開著摩托車停在學校門口，就一直坐在車上等著她出來。遠遠看去，像極了爸爸來接女兒放學。寧念出來的時候，身邊跟著一個男生，正追著她說個不停。她掏出手機跟男生說了兩句，便朝趙炳輝這邊走來。那男生不死心，還一路追了過來。寧念回頭，隨口撂下一句：“我爸都來接我了，我們要去吃飯了，你別再跟著我了。我都說了，我今天沒空了。”那男生打量了一下趙炳輝，客氣地打了聲招呼：“叔叔好，叔叔看起來好年輕啊。”寧念眉眼一挑：“我爸都42了，還年輕呢。”男生有些意外：“看不出來呀，叔叔保養得真好。”趙炳輝沒接話，上前輕輕推了一下那男生，示意他別纏著寧念，轉頭對寧念低聲說了句：“我快上車吧。”寧念跟那男生擺了擺手，跨上了摩托車後座。等男生走遠了，趙炳輝這才淡淡開口：“我什麼時候成你爸了？”寧念理直氣壯，一點不含糊：“不然呢？你都跟我爸一樣大了，我還不能叫你爸爸嗎？你們男的不都喜歡被人叫爸爸嗎？”她故意拉長了調子，脆生生地叫了一句：“爸——爸——”趙炳輝耳朵微微發燙，喉嚨有些發緊：“……是哪種爸爸？”“還能有哪種呀？”寧念歪著頭，笑得狡黠，“爸爸今天晚上請我吃飯呢。”趙炳輝被她噎得沒了脾氣，別開視線，聲音低下去：“行吧，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頓了頓，他到底還是問出了口：“剛才那男生，跟你聊什麼了？”“沒什麼呀。”寧念隨口答，“他又問我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喝個咖啡。他應該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問女生了吧？天天看他背著個吉他，唱情歌給女生聽，好多人喜歡他。”“那你沒喜歡他？”“他那樣的我才不喜歡呢。”寧念撇撇嘴，“雖然是長得小有姿色吧，但是也太花心了。這種浪蕩小蹄子，我是一點興趣都沒有。”“那你還讓他加你微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鬨掰了也不太好。不讓加吧，又不好說。反正我是不會跟他去喝咖啡的，對他沒興趣。”趙炳輝沉默了一瞬，才開口：“那你把他刪了吧。”寧念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兩人便開車去吃飯了。到了那家新開的韓國料理店，趙炳輝對剛才的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吃了幾口，到底沒忍住，試探著問：“你不喜歡他那種小男生，那你喜歡哪一種？”寧念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我覺得啊，男人呢，都應該是沉穩的、有擔當的、可靠的，對吧？畢竟我很缺安全感。我經常也會想啊，是不是根本沒有人會真的喜歡我。反正到現在，我都還沒遇到。”趙炳輝心裡悄悄嘀咕了一句——這不就遇到了嗎？那個人，就是他自己。可這句話，他不敢讓她聽見。他壓下翻湧的心緒，佯裝平靜地問：“要多沉穩、多可靠呢？你是喜歡成熟的？”“對呀，我就喜歡成熟的。”寧念大大方方，一點不害臊，“我以前還暗戀過我數學老師呢。”趙炳輝心口輕輕一跳，隱約有些暗爽，又裝作隨口一問：“你數學老師多少歲？”“看起來應該四十多歲吧，他女兒比我們小一點。”寧念回憶著，“不過我那時候好像也沒想太多，隻是覺得他那種人很有魅力而已，也不是說非要跟他在一起。那種喜歡，可能就是仰慕吧。”“四十歲的成熟，”趙炳輝聲音低了些，“會不會有點太老了？都能當你爸爸了。”“爸爸多好呀，多有魅力。”寧念答得毫不遲疑。趙炳輝沉默下來，默默吃著飯。他心裡其實翻湧得很。以他的閱曆和心智，他很清楚，自己不應該辜負她，不應該耽誤她。他的人生早就定了下來，像一列蒸汽火車，沿著正軌不急不緩地往前開，不會再有什麼波瀾了。可寧念不一樣。她的火車才剛剛開動，前麵還有很長的路，還有很多種可能，也許會換乘別的車，遇見別的人。她值得更好更遼闊的未來。為了她好，他絕不會跟她表白。可是聽見她親口說，自己一直都沒有遇到真正喜歡她的人，他心裡還是鈍鈍地痛了一下。他很想立刻告訴她，他有多喜歡她，她有多好。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句克製的安慰：“……你就很好啊。你學習又好，設計又好看，又有才華，又有能力，長得也很可愛。當然會有人喜歡你的，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寧念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是嗎？那如果是你呢？你會喜歡我嗎？”趙炳輝心頭一緊，險些沒坐穩。他這樣沉穩的人，自然不會失態，隻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垂下眼，頓了頓，才緩緩開口：“如果是我——我很欣賞你。我也覺得，你一定會被很多人喜歡。”“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寧念聽著這句話，心裡甜滋滋的，沒有再追問，低下頭，安安靜靜地把飯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