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睡成扁頭後，我殺瘋了
作者：喜歡無條的江風
簡介：睡成扁頭後，我殺瘋了
睡成扁頭後，我殺瘋了
我和妹妹是雙胞胎，卻被媽媽養成了兩個極端。
小時候，外婆說扁頭有福，媽媽就按著我的後腦勺，不許我翻身。
妹妹睡覺滿床打滾，反而長了一顆漂亮的圓頭。
後來風向變了，圓頭成了美人的標配。
媽媽從此把妹妹當成寶，逢人就誇她漂亮，嫌我土氣，連拍全家福都要把我往邊上挪。
我一直沒吭聲。
直到家宴上，媽媽為了顯擺妹妹的新發型，當著所有親戚的麵命令我摘帽子。
“你站她旁邊，正好襯得她頭型漂亮。”
我笑了。
二十多年了，她終於親口給了我一個摘帽子的理由。
隻是這一次，摘完帽子後，後悔的人恐怕不是我。
我媽把我的帽子一把薅下來時，滿桌親戚都安靜了。
她笑得特別響亮。
“你們看嘛，我就說她這個後腦勺跟鍋鏟拍過一樣，扁得很。”
我頭皮一涼，下意識伸手去搶帽子。
妹妹溫皎皎坐在我旁邊，捂著嘴笑。
“姐，你別搶呀，大姨她們又不是外人。”
大姨湊過來看，嘖了一聲。
“還真是扁。小時候睡得太聽話了吧？”
我媽立刻接話。
“可不是！她從小就一根筋，讓她怎麼睡就怎麼睡，一晚上不帶翻身的。皎皎就聰明，怎麼按都按不住，腦袋圓圓的，多好看。”
我盯著桌上的糖醋排骨，筷子攥得指節發白。
今天是外婆七十大壽。
我不想鬨。
我把帽子從我媽手裡拿回來，壓回頭上。
我媽皺眉。
“戴什麼戴？屋裡戴帽子沒禮貌。”
我低聲說：“我冷。”
溫皎皎彎著眼睛看我。
“姐，你是不是還在意頭型啊？其實也沒事，扁頭也挺有特色的。”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複古。”
表哥噗嗤笑出聲。
我媽拿筷子敲了敲碗。
“哎呀，別說了，知遙臉皮薄。”
臉皮薄三個字，被她說得像我犯了什麼毛病。
我叫溫知遙。
我和溫皎皎是雙胞胎。
隻差了八分鐘。
從小到大，家裡人都說她像小月亮，我像月亮底下那塊被人踩舊的石頭。
小時候外婆說扁頭有福。
“頭扁，臉盤正，以後嫁人有福氣，旺夫。”
我媽深信不疑。
那時我們睡嬰兒床，她每天拿小米枕把我腦袋兩邊堵住。
我隻要一偏頭，她就輕輕拍我臉。
“知遙乖，別動，睡好了以後有福。”
我乖。
我真的很乖。
她讓我別動，我就不動。
哪怕後腦勺壓得麻，耳朵熱得疼，我也睜著眼睛忍著。
溫皎皎不一樣。
她從小像條小泥鰍。
睡著睡著就翻過去，踢被子，蹬枕頭，把自己滾到床尾。
我媽一邊罵她淘氣，一邊又笑。
“這孩子精得很，誰都管不了。”
後來我成了扁頭。
溫皎皎成了圓頭。
再後來，大家突然開始誇圓頭好看。
拍照顯臉小。
紮頭發飽滿。
丸子頭像明星。
而我永遠隻能披頭發。
還得把後腦勺墊高。
有一次初中班級拍畢業照，我前排同學回頭看我。
“溫知遙，你頭發怎麼後麵塌了一塊？”
全班笑成一片。
我也笑。
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辦。
回家我跟我媽說想燙頭，把後麵弄蓬一點。
她正在給溫皎皎梳高馬尾，聞言連頭都沒抬。
“小小年紀臭美什麼？你那頭本來就扁，燙了也不像樣。”
溫皎皎從鏡子裡看我。
“姐，要不你以後戴帽子吧，還挺適合你的。”
她確實好看。
圓頭，杏眼，鼻尖小巧。
同樣的校服，她穿起來像電視劇女主。
我穿起來像女主旁邊幫忙搬桌子的同學。
更要命的是，她還會撒嬌。
“媽媽，我想買那個發夾。”
“買。”
“媽媽，我想剪層次。”
“剪，皎皎剪什麼都好看。”
我也想要一個發夾。
我媽看我一眼。
“你別買了，夾上去顯得後腦勺更扁。”
那天之後，我學會了不說想要。
想要這種東西，說出口就會變成笑話。
外婆壽宴上，我媽繼續誇溫皎皎。
“我們皎皎現在做自媒體了，專門教人變美，粉絲十幾萬呢。”
溫皎皎謙虛地擺手。
“沒有啦，也就隨便拍拍。”
她說隨便拍拍的時候，手機鏡頭已經對準了自己。
大姨問：“知遙呢？現在做什麼？”
我剛想開口，我媽搶先說：
“她啊，在什麼培訓機構畫畫，工資不高，勝在穩定。她從小就悶，也沒什麼表現欲。”
我放下筷子。
“我是遊戲公司原畫師。”
我媽愣了一下。
“差不多嘛，反正都是畫畫。”
溫皎皎笑著說：
“姐你別這麼嚴肅，媽又不懂你們年輕人的職業。”
我看著她。
“她不懂，你懂？”
溫皎皎笑容一僵。
滿桌親戚又安靜了。
我媽臉沉下來。
“溫知遙，你今天吃槍藥了？”
我把筷子放整齊。
“沒有，吃飯。”
外婆趕緊打圓場。
“好了好了，今天我生日，都少說兩句。”
我以為這事到這裡就算了。
沒想到吃完飯，溫皎皎拉著我媽去陽台拍視頻。
她聲音甜甜的。
“今天帶大家看我媽媽給我養出來的圓頭，真的感謝媽媽小時候沒把我睡成扁頭。”
我站在客廳倒水，手頓住。
她繼續說：
“我姐就是反麵例子，小時候太乖了，被睡成扁頭，現在很難救。姐妹們，寶寶頭型真的很重要，千萬別學我媽以前老觀念。”
我媽在旁邊笑。
“那時候哪裡懂哦？還覺得扁頭好看。還好我們皎皎不聽話。”
溫皎皎突然回頭看我。
“姐，你介意出鏡嗎？就拍一下後腦勺，給大家做個科普。”
我握著水杯。
“介意。”
她撇嘴。
“又不是醜照，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姐。”
我媽走過來，壓低聲音。
“配合一下你妹妹怎麼了？她拍視頻能掙錢。你當姐姐的，幫一下會死？”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
幫一下會死？
讓一下會死？
忍一下會死？
我盯著她。
“會。”
我媽沒聽清。
“什麼？”
我把水杯放下。
“我說，會。”
溫皎皎臉色變了。
“姐，你怎麼這麼敏感？我又沒有惡意。”
我笑了一下。
“你有沒有惡意，我長這麼大，還分得清。”
我轉身拿包要走。
我媽一把拽住我。
“你給我站住！今天你外婆生日，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回頭。
“給你看。”
她一巴掌甩過來。
我偏頭躲開了。
她打了個空，整個人愣住。
從小到大，我很少躲。
小時候她給溫皎皎紮辮子，不小心扯疼她，溫皎皎會哭會鬨。
我被梳子刮到頭皮，疼得眼淚打轉，也隻會說沒事。
小學時溫皎皎弄丟我的美術作業，我媽讓我別計較，我就重新畫到淩晨。
初中她把我的帽子借給同學弄丟，我媽說一個帽子而已，我就再沒戴過那頂我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帽子。
高中她偷用我的證件照報名模特活動，被老師發現，媽媽讓我承認是我弄錯了。
我也認了。
因為我媽說：
“皎皎要麵子，你皮實。”
我皮實。
皮實到他們以為我沒有痛覺。
我媽氣得嘴唇發抖。
“你還敢躲？”
我點頭。
“敢。”
溫皎皎拿著手機站在陽台門口，鏡頭還開著。
我看見屏幕裡自己的臉。
帽簷壓得低，嘴唇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走過去，對著她的手機說：
“別刪，記得發。”
溫皎皎慌忙把手機按滅。
我拿起包出了門。
背後傳來我媽尖銳的聲音。
“溫知遙，你今天走了，以後別回來！”
電梯門合上前，我說：
“好啊。”
那一刻，我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可我竟然有點爽。
我不是第一次被趕出家門。
七歲那年，溫皎皎把鄰居家小孩推倒，對方額頭磕了個包。
鄰居阿姨氣衝衝找上門。
“你們家孩子怎麼回事？我兒子好好站著，她上來就推！”
溫皎皎躲在我媽身後哭。
“不是我，是姐姐推的。”
我愣在原地。
我手裡還抱著畫本。
我媽看都沒看我。
“知遙，道歉。”
我說：“我沒有。”
我媽臉一下子沉了。
“你還撒謊？”
我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我真沒有，是皎皎，她剛剛跑過去——”
溫皎皎哭得更大聲。
“姐姐凶我！媽媽我怕！”
我媽一把將我扯過去。
“你妹妹膽子那麼小，她會推人？你還冤枉她？”
鄰居阿姨看我滿臉眼淚，也有點猶豫。
“算了，小孩子打鬨，讓她道個歉就行。”
我不肯。
我媽把我推出門。
“你不道歉就在外麵站著，想清楚再進來。”
那天冬天很冷。
我穿著棉睡衣，站在樓道裡，腳趾凍得發麻。
門內傳來溫皎皎小聲說話。
“媽媽，姐姐會不會冷啊？”
我心裡剛熱了一點。
下一秒，她說：
“她冷了就會道歉了吧。”
我媽歎氣。
“她就是倔，沒你乖。”
我站到半夜，最後還是道歉了。
因為我太冷了。
從那以後，我知道家裡有一種規矩。
溫皎皎哭，規矩就歸她。
我解釋，解釋就是頂嘴。
我沉默，沉默就是認錯。
我長大一點後，開始偷偷記賬。
不是錢的賬。
是事情的賬。
比如九歲時，溫皎皎剪壞我舞蹈服上的亮片，害我演出被老師批評。
她說：
“我隻是想看看亮片怎麼縫上去的。”
我媽說：
“她好奇心強，你當姐姐的多包容。”
比如十一歲時，我好不容易拿了繪畫比賽二等獎，證書放在電視櫃上。
第二天，證書邊角被水泡皺了。
溫皎皎說她不小心把牛奶碰倒了。
我媽把證書扔進垃圾桶。
“皺巴巴的放著也不好看，反正二等獎，又不是第一。”
比如十三歲，我和溫皎皎同班。
班主任讓每個人交一幅手抄報參加學校展覽。
我畫了三天，畫到右手中指磨出繭。
交上去後，展出的卻是溫皎皎的名字。
我去問她。
她眨眨眼。
“姐，我忘了寫名字，就順手寫了我的。老師都貼出去了，現在改多尷尬。”
我氣得發抖。
回家告訴媽媽。
我媽正在給她煮銀耳湯。
“你妹妹語文成績好，配你那畫更合適。你倆是雙胞胎，分那麼清乾什麼？”
分那麼清乾什麼？
那我是誰？
我是溫皎皎的影子嗎？
影子當然不用有名字。
那一年，學校來了個新美術老師，姓黎。
她第一次看我畫畫，就問：
“這幅真是你畫的？”
我趕緊點頭。
又怕她不信，補了一句：
“我可以現場畫。”
她笑了。
“別緊張，我是覺得你線條很穩。”
線條很穩。
這四個字我記了好多年。
黎老師不像家裡人。
她不會摸溫皎皎的頭說漂亮，也不會看著我的扁頭歎氣。
她隻看我的畫。
她說：
“溫知遙，你觀察東西很細。這個能力比手上技巧更難得。”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身上也有難得的東西。
初二那年，學校辦藝術節。
黎老師推薦我畫主視覺海報。
我開心得一晚上沒睡。
我把草圖帶回家，想第二天再改一遍。
結果洗澡出來，溫皎皎坐在我的書桌前。
她手裡拿著黑色馬克筆。
我的草圖上，多了一團亂七八糟的線。
我腦袋嗡的一聲。
“你乾什麼！”
她被我吼得一抖，隨即皺眉。
“我幫你改啊，你畫得太素了。”
我撲過去搶。
她往後一躲，筆尖又劃過人物臉。
我氣瘋了。
伸手推了她一下。
她撞到椅背，立刻哭了。
我媽衝進來。
“怎麼了？”
溫皎皎捂著胳膊。
“姐姐推我，我隻是想幫她。”
我把草圖舉起來。
“她毀了我的畫！”
我媽看了一眼。
“就一張紙，你至於動手？”
“明天要交！”
“再畫一張不就行了？”
我笑了。
氣笑的。
“你知道我畫了多久嗎？”
我媽不耐煩。
“畫畫畫，天天就知道畫這些沒用的東西。你妹妹好心幫你，你還推她，馬上道歉！”
我沒道歉。
我媽把我的畫筆全收走了。
她說：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還給你。”
我那晚趴在床上哭到枕頭濕透。
後半夜，我起來翻垃圾桶，把被她扔掉的半截鉛筆撿出來。
鉛筆頭短得快握不住。
我用它重新畫了一張。
天亮時，我的手都僵了。
黎老師看見那張海報，愣了很久。
她問我：
“你昨晚沒睡？”
我說：“睡了。”
她沒拆穿我。
隻把一杯熱豆漿塞進我手裡。
“以後作品拍照留底，草稿也要留。”
我記住了。
從那以後，我每畫一張圖，都會拍下來，上傳網盤，標日期，標名字。
溫皎皎不知道。
我媽也不知道。
她們隻知道我越來越悶。
溫皎皎越來越亮眼。
高中時，她開始會打扮。
她把頭發紮成高高的丸子頭，後腦勺圓得像廣告圖。
同學誇她。
“溫皎皎，你頭型好絕啊。”
她笑著看我。
“我姐小時候太乖了，睡成扁頭了，我媽老說可惜。”
同學們轉頭看我。
“真的嗎？知遙你摘帽子看看。”
我說不摘。
溫皎皎裝作護著我。
“別啦，我姐會不開心。”
她每次都這樣。
先把我推到燈底下，再假裝替我擋光。
我真討厭她。
可更討厭的是，我那時還會羨慕她。
羨慕她隨便一哭，就有人心疼。
羨慕她隨便一句想要，媽媽就會記得。
羨慕她的圓頭。
羨慕她的人生好像永遠不用解釋。
高二那年，我參加省級青少年插畫比賽。
黎老師幫我改了三輪稿。
報名截止前一天，我發現電腦裡的最終稿沒了。
文件夾空空如也。
備份盤也被格式化。
我手腳冰涼，翻遍整個電腦。
溫皎皎趴在床上刷手機。
“姐，你找什麼呢？”
我看向她。
“我的比賽稿。”
她眼神閃了一下。
“我怎麼知道。”
我撲過去搶她手機。
她尖叫。
“媽媽！姐姐瘋了！”
我媽衝進來時，我已經看到她和同學的聊天記錄。
同學問她：
“你姐那個畫挺厲害，你真刪了？”
溫皎皎回：
“嚇嚇她而已，誰讓她最近老裝清高。”
我把手機舉到我媽麵前。
“你看。”
我媽看完，臉色很難看。
我以為這次她終於會罵溫皎皎。
結果她沉默半天，說：
“皎皎，你怎麼能亂動姐姐電腦？”
溫皎皎眼淚說來就來。
“我沒想到那麼嚴重，我隻是跟她開玩笑。”
我媽鬆了口氣，轉頭看我。
“既然是玩笑，就別鬨大了。你不是有備份嗎？”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溫皎皎撒謊，知道溫皎皎搶我的東西，知道溫皎皎故意讓我難堪。
可她還是會站在溫皎皎那邊。
沒有誤會。
沒有苦衷。
她隻是偏心。
我把手機還給溫皎皎，坐回桌前。
雲盤裡有黎老師教我存的備份。
我下載下來，重新調整，趕在淩晨提交。
那次比賽，我拿了一等獎。
頒獎那天，我媽沒來。
她陪溫皎皎去拍寫真。
理由是寫真預約不能改。
黎老師陪我去的。
她站在台下給我拍照，拍完還給我買了一塊小蛋糕。
“恭喜溫知遙，靠自己拿回來的獎。”
我問她：
“老師，我是不是很小氣？”
她問：“為什麼這麼說？”
“我總記仇。”
黎老師認真看著我。
“記得自己受過的傷，才知道以後往哪裡走。這不叫小氣。”
我把蛋糕吃完。
甜得我想哭。
高考填誌願時，我想報美術學院的數字媒體。
我媽不同意。
“學什麼美術？以後能乾嘛？女孩子當老師最穩。”
溫皎皎在旁邊做指甲。
“姐這種性格當老師也不行吧，小孩都被她嚇哭。”
我說：“我已經填了。”
我媽拍桌。
“誰讓你填的？”
“我自己。”
她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溫皎皎慢悠悠開口。
“媽，算了，姐喜歡就讓她去唄。反正以後混不好，也怪不了我們。”
我看向她。
“放心，不怪你們。”
那時候我還沒想到，多年後，她真的會來怪我。
怪我為什麼過得比她好。
怪我為什麼沒有爛在扁頭裡。
大學開學那天，我一個人拖著兩個箱子去報道。
我爸媽送溫皎皎去了隔壁省。
她讀的是民辦傳媒學院。
學費貴得嚇人。
我媽說：
“皎皎形象好，以後能當主持人，投資是應該的。”
我的學費是助學貸款加暑假打工湊的。
我媽給了我八百塊生活費。
“省著點花，別跟別人攀比。”
我點頭。
溫皎皎在家庭群裡發照片。
爸爸幫她搬行李，媽媽給她鋪床，她站在宿舍門口比耶。
配文：第一次離家，爸媽比我還舍不得。
我坐在陌生宿舍的鐵架床上，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把家庭群消息免打擾。
我給自己買了一頂新帽子。
黑色棒球帽，帽簷很硬。
那是我給大學生活買的盔甲。
可我很快發現，大學裡沒人盯著我的後腦勺。
大家忙著上課，社團，戀愛，熬夜趕作業。
沒人問我頭怎麼這麼扁。
也沒人讓我摘帽子。
第一次人體速寫課，模特遲到了，老師讓我們互相畫。
一個短發女生坐到我對麵。
她叫江雪燈。
名字很好聽，人卻很凶。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帽子不摘，我怎麼畫頭骨結構？”
我臉一僵。
“不畫我行嗎？”
她皺眉。
“你有難處？”
。說麼怎道知不我
。哄起人有邊旁
”？吧頭禿會不你，遙知溫“
。笑陣一裡室教
。汗了出心手我
。拍一上桌往筆炭把燈雪江
”。發頭人別管空有還，樣一精成豆土跟得畫己自，啊屁笑“
。靜安間瞬室教
。硬是還氣語，我向看她
”。構結是也子帽。子帽畫我，摘不就摘想不“
。著遮麼什為我問追有沒人有，次一第是那
。茶奶喝她請我，後課下
。口一了喝管吸上插她
”。吵們他煩是隻我，我謝用不你“
”。謝謝是還“：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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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樣這成變麼怎在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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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元是都家大，了錢賺線上戲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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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殘成畫己自把能也畫畫，喲“
”。炎鞘腱“：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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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頭鏡著對她
”。愛被得值我誇，亮漂我誇總她，我壓打不從媽媽候時小。庭家自來信自的孩女個一，得覺直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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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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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地屈委裡播直在皎皎溫
”。變改她幫想直一也我。鏡出歡喜太不以所，卑自點有型頭為因小從她，啦向內較比姐我“
？你妒嫉是不是姐你：問人有幕彈
。氣歎她
”。她解理我。較比會免難間之妹姐，說麼這別“
。抖都手得氣，屏錄段那著看我
。我聊私皎皎溫
”。真當別你，已而果效播直我，姐“
：她回我
”。函師律發我，我提再“
。回才時小半了隔她
”。怕可真你“
。回再有沒我
。段階試測了入進戲遊立獨的們我為因
。》信來港霧《叫戲遊款那
。好想預比響反後線上
。漲路一量載下，薦推動主主博有
。購收了談，中看司公戲遊型中家一被目項
。零遍三了數複反，成分筆一第的裡卡己自著看我，天那同合簽
。膀肩我拍邊旁在燈雪江
”。的真是，了數別，息出“
”。房買想我“：說我
。死嗆水被點差她
”？狠麼這就錢點賺剛你，姐“
。頭點我
”。方地的己自個有想“
。來進門推然突誰心擔用不
。刪被品作心擔用不
。掉扯人被子帽心擔用不
。死會下一幫你，說誰聽用不
。付首寓公小了付錢筆那用我
。遙知溫著寫上本房但，般一置位，大不積麵
。息消發師老黎給，上板地的蕩蕩空在坐我，天那匙鑰到拿
”。了家有我，師老“
。快很得回師老黎
”。家的來出畫己自你，喜恭“
。久很了哭我
。雞炸了點我，完哭
。條薯份兩加
。棄嫌就門進，房暖我給來燈雪江
”？有沒都發沙連麼怎家你“
。上地在坐腿盤我
”。雞炸有“
。下坐刻立她
”。要必很是不也發沙，事沒那“
。翅雞啃上板地在坐倆們我
。子帽下摘然突我
。話說沒，眼一我了看燈雪江
”？嗎醜很“：問我
：道糊含，頭骨雞著叼她
”。行還“
”？思意麼什是行還“
。來出吐頭骨把她
”。醜觀美審的你有沒頭的你，是思意“
。住噎點差得笑，秒兩了愣我
：說又她
”。了判都人個整你把別但，頭扁的己自歡喜不以可你，遙知溫“
。勺腦後著摸我
。的扁
。扁實確
。怕可麼那沒也它，得覺然突我天那可
。分部一的上身我是隻它
。傻很，忍能很，乖很經曾我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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