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不為例
“你們說，林響那隻小妖究竟什麼來曆？這才來幾天，就被調到大殿伺候蘇念大人了。”
“晉升這麼快，定是用了什麼不可告人的手段！”
“啊，你們不知道嗎，林響就是那天在街上被蘇念大人帶回寢宮的小妖啊。”
腹瀉剛好，小廚房的妖就都湊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他們的前同事。
“哼，去大殿伺候有什麼好，說不定一不小心小命都沒了呢。”
忽然有妖流露出酸酸的語氣，
結果贏得了一眾妖的支持，“就是就是！”
……
是夜，繁星滿天，亮如白晝。
妖界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明亮的夜晚。
永夜宮內。
一道木製屏風隔斷了內外兩室，上下鏤空的設計，讓人隻需稍稍抬眼，便能看到內室的輕薄鮫綃。
再往後，就是那道熟睡的婀娜身影。
林響躺在外室的木榻上，枕著胳膊，正出神地盯著窗外的漫天繁星。
那天以後，他便被蘇念調到了身邊伺候。
作為一個行走的容器，他被要求不能離開超過蘇念十米的距離。
於是，林響就獲得了這張外室的陪睡床榻。
係統最近有些抽風，它突然出聲：
“hi，bro,你在想什麼？”
林響覺得它可能中病毒了，不過這和他也沒什麼關係。
今夜星光不錯，他便好心情地回答了它的問題，
“我在想，我現在的身份和古代宮裡的某一類人有些像。”
“什麼，侍女？妃子？”
“不，是太監。”
“整日跟在皇帝屁股後的小太監。”
林響哈哈一笑，不知想到什麼，望向外麵星空的眼神有些溫柔。
“不過，我陪她的日子沒多久了，這樣也不錯……”
“hi，bro,別這樣說，這樣聽起來像個舔dog。”
林響沒理它，這滯脹係統說不定被外國佬附體了。
此刻的林響萬萬沒想到，係統的轉變正為他第二次穿書埋下了伏筆。
他忽然聽到了內室傳來一陣極小的嚶嚀聲。
寂靜的夜裡，這道細小的痛呼格外刺耳。
有點像，蘇念還是幼崽時受傷後發出的聲音。
林響皺了皺眉，猶豫片刻，還是推開屏風走了進去。
推開重重疊疊的柔軟鮫綃，偌大的金絲楠木床上，蘇念正蜷縮在最角落處。
淡紅色的絲綢裡衣有些寬鬆，勾勒出她的窈窕身段。
輕薄的鳳絲被下，一條細白的小腿伸出，粉嫩的腳趾正無意識地抓著床單。
她麵色蒼白，眼皮微微顫抖，眼尾洇出明顯的潮紅，
那雙靈動妖異的雙眼緊閉，眉頭蹙起，正無聲息地流著眼淚，
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落下，浸濕了下方的枕巾。
那雙白皙纖細的手緊緊抱著腦袋，她口中無意識地喃喃道：
“不要……死……”
“我不想好好活……”
“好多血啊，我的裙子洗不乾淨了……”
“眼睛，看不清……好痛……”
蘇念忽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雙眼睜開，紅瞳裡一片空洞死寂，喉嚨裡傳來艱難的呼吸聲。
林響忽覺心臟一窒。
竟分不清是蘇念的心絞痛，還是他自己身體產生的心疼。
他快步向前，將她脖子上的手拿下，一把抱住那個顫抖著的嬌小身軀。
“別怕，小白。”
“我沒死，我回來找你了。”
他熟練地撫摸著她的銀白色長發，輕輕拍著她的背，忽然哼起熟悉的曲子，
“月兒明，風兒靜……”
蘇念神情微動。
許久，懷中的人兒終於停止了啜泣，呼吸也漸漸平穩，
隻是手指還無意識地緊攥著他的袖口，臉上帶著哭過之後的潮紅。
林響望著懷中那個熟悉的麵孔，
眉眼彎彎，紅唇嬌豔，眉間一點惹人憐愛的紅痕。
許是方才太過痛苦，她的狐耳從頭頂冒出，殘缺的左耳在這具完美的身軀上格外顯眼。
林響的目光落在那雙他曾經最愛揉捏的耳朵上，停留了許久。
他平靜的臉龐上忽然染上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
發出了一聲無須無尾的歎息，
“原來，你不再穿白裙子，是怕被血染臟啊。”
失憶不會讓一個人的喜好性情發生如此巨變。
直到今日，他終於弄清了小白變化如此巨大的原因。
原來是一年前的那一天。
是他本該死去的那一天。
係統忽然出聲：
“你該告訴她的，這樣任務會容易很多。”
林響搖了搖頭。
“沒必要，我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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