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滾燙的，流淌不儘的鮮血，成為她千年的夢魘
林響望著那隻射向心臟的箭羽，呼吸有些凝滯。
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要……死了嗎？
真是有些遺憾啊，沒能再看一眼小白。
等等，小白？
林響忽然睜大雙眼，自己好像出現了瀕死前的幻覺。
日暮黃昏中，
一隻巨大的白色身影忽然從他身前冒出，叼住了那隻箭羽。
微黃的夕陽給她毛絨絨的身軀鍍上了一層金光，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望進了林響的眼底，
似怨，似嗔，
而後又化作濃濃的擔憂。
林響一直平淡冷靜的神情有些崩裂，
“你回來乾什麼？這裡可是……”
他的話被一道得意的聲音打斷，
“哈哈哈哈，這裡可是被布下了大羅神仙也難逃的鎖妖陣，任你有滔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澹台城勾起嘴角，眼底漫出止不住的狂喜。
他有些輕蔑地瞥了一眼蘇念，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生命體，倒像是在看一個唾手可得的獵物。
“該說不說，你們妖族真是多出癡情種啊。”
蘇念聞聲望去，狐眸劃過一抹猩紅。
這個人類，真該死啊。
她身後燃起數道狐火，飛速撲向澹台城身前，
傳聞中，塗山妖族之火，乃天地三大陽火之一，可燃萬物。
澹台城見到那快來到身前的狐火，一臉平靜，
隻是淡淡開口道，
“國師大人，該您出手了。”
一直隱藏在最角落的那位白衣老者終於現身。
他手持拂塵，輕輕一揮，那臨近眼前的狐火便瞬間熄滅。
白發老人搖了搖頭，
“真是可惜了，即將完全化形的塗山狐妖。”
“可惜要死在老夫手下了。”
白發老人捋了捋胡須，輕輕一抬雙手，早已埋伏在小院四周的術士瞬間現身。
近百位捉妖師同時雙手結印，默念法訣，
小院最中央處忽然升起一道道血紅的光芒，直衝天際。
最終凝結成一個血色球狀囚籠，困住了蘇念和林響。
一瞬間，漫天箭簇從四麵八方飛來。
蘇念渾身毛發豎起，用龐大的身軀擋在林響身前。
鎖妖陣削弱了她一半的妖力，麵對眾多術士的圍剿，全力逃脫才是上策。
可她不能，
一旦她躲開，那些泛著紅光的箭簇便會將身後之人射成篩子。
她沒有退路。
僅存的一半妖力勉強抵抗著來自四方襲擊，
蘇念的耳朵、眼角、嘴邊，
開始緩緩流出一道道血痕。
直到一道避無可避的劍光襲來，砍中了她的耳朵。
曾經那俏生生，毛絨絨的狐狸耳朵，
此刻變成了染血的殘耳。
被她護在身後的林響眼底一片沉痛，
原來，是今天啊。
在他的小說設定中，蘇念一出場便是以半耳妖王的形態存在，
沒有人知道，
強大如她，為何會被傷到了耳朵。
是我害得她……
林響忽然覺得心裡悶悶的，喘不過來氣。
此刻，
凶殘的妖物被逼進絕路，苟延殘喘地護著自己的珍寶。
無窮無儘的法術化作漫天箭雨。
在那無儘的紅光之中，一道金光若隱若現。
林響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
那道金色箭羽自白袍老者手中射出，徑直飛向蘇念後心。
“不要……”
“不要啊！”
林響渾身顫抖，手臂青筋暴起，生生扯斷了帶血的繩子。
然後，義無反顧地撲向那道白色身影。
蘇念忽然感到身後湧來一股熱流，
心卻在隱隱發顫。
她轉身。
金色弓箭穿透少年整個胸膛，
一瞬間，噴薄而出的血液染紅了她的毛發。
原來，那溫熱的，滾燙的，
是他的血。
巨大的白狐化作銀發少女，抱住了林響癱軟在地的身體。
少女雙目無神，一把拔出那把長箭，
聲音近乎平靜，
“沒事的，妖族的傷口會自己愈合的……”
她伸出一隻手去捂傷口，透支自己全部妖力去救他。
沒用。
還是沒用。
“為什麼沒用啊……”
蘇念抬起失神的雙眼，茫然地望向四周，
四周是數不儘的惡意或貪婪的目光，沒有人告訴她答案。
她低頭，盯著少年心口處的血洞，
破碎的胸膛中，
鮮紅的，跳躍的心臟開始寸寸融化。
少年流著血，唇角含笑，
還帶著暖意的手掌拉住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握了握，
“小白，逃出去，好好活……”
那雙漆黑的，亮晶晶的眼睛熄滅了。
她的世界從此沒有了太陽。
“好好活……哈哈哈哈……”
少女滿臉血淚，
似哭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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