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漫天陽光灑向洞內，那人向她飛奔而來
林響獨自一人吃著火鍋，
望著桌對麵那個空蕩蕩的位置，他忽然放下了筷子。
不知為何，火鍋忽然不香了。
肯定因為現在是春天，
冬天吃火鍋才最有氛圍好吧。
外麵是冰天雪地，屋裡被火爐烤的暖暖的，桌上是熱氣騰騰的火鍋，身側是毛絨絨的狐狸……
哦，狐狸。
沒良心的小白已經走了整整五天了。
想到妖族的脫骸期，林響眼底劃過一抹擔憂。
係統忽然蹦出來，
“你擔心反派做什麼？她肯定不會掛的。現在正忙著在三岐山打架鬥毆收小弟呢。”
“你似乎對小白很有意見。”
林響忽然冷不丁出聲。
“這，她把書中世界都搞崩了，我能不對她有意見嘛？”
係統弱弱反駁後，不再出聲。
……
這天夜裡，林響忽然又感覺到了熟悉的窒息感。
胸膛像是被一條柔軟但有韌性的藤蔓勒住，難以掙脫。
他用力睜眼，卻發現怎麼也睜不開，
半夢半醒間，
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第二天清晨，他活動了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視線下移，落在了床榻角落處那根長長的銀白發絲上。
長長的眼睫傾覆而下，遮住了其中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起身，像往常一般來到院落門前打掃衛生。
“咯吱——”
大門被緩緩推開，門口竟擺放著一捧用巨大琴葉榕樹葉包裹的菌子，
那山菌濕漉漉的，還沾著些許泥土。
“哦豁，來自大自然的饋贈。”
忽然，林響眼睛一眯，從大堆菌子中撿出一棵模樣普通的草，
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
這是鳴靈草啊……
接下來的幾天，
林響每天夜裡都會感到一股窒息感，
每天的大門口也會被按時擺放上山菌野果。
隻是不知從某天起，
他的嘴唇醒來後也會變得腫腫的，
好像半夜被野豬啃食過一樣。
林響摸著發腫的嘴唇，耳根發紅，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蘇念離開第十天，
林響決定去三岐山脈找她。
他要把那隻行事鬼祟的狐狸捉回來。
當然，憑借他自己的速度走到那裡黃花菜都涼了，
林響威脅了係統。
係統一臉無奈，甩來一個加速包，僅用時一天就能趕到。
三岐山一個荒涼的山洞裡。
蘇念化作原形蜷縮在山洞最深處的角落裡。
她嘴角帶著一道血痕，雪白的毛發已經變得淩亂不堪，正痛苦地抽搐著。
全身骨頭與經脈粉碎，重組，
再粉碎，再重組。
她已經痛得神誌不清了。
雙目完全被猩紅遮蓋，大腦一片混沌。
幸好在脫骸期之前，她找到了這處隱蔽的山洞，提前布好了隱匿的陣法。
隻要不發出聲響，路過的大妖就無法察覺。
現在的她，比最普通的兔子還要虛弱。
一整宿過去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洞中，光晃醒了痛暈過去的蘇念。
她困難地睜開眼，渾身的汗水沾濕了本就淩亂的毛發，顯得更加臟亂不堪。
蘇念抬頭望著洞口那束小小的光，忽然感到一股慶幸。
幸好他不在，
這樣臟亂的毛發，他肯定不喜歡。
蘇念不用照鏡子，就知道現在的自己肯定太過醜陋。
幸好我藏起來了。
她想。
逼近正午，陽光已經變得過於刺眼。
蘇念記不清這是自己第幾次暈過去又醒來了。
痛，
深入骨髓的痛。
蘇念覺得自己撐不過去了。
但她不願放棄。
她采了好多蘑菇，終於找到了生長在懸崖縫隙的銀傘菌，
亮晶晶的，透明的。
之前在清溪村時，林響念叨了好久，采藥時翻遍了整座山都沒找到。
蘇念想把它帶回去給林響看看，
“你個笨蛋，當初沒找到的蘑菇被我采到啦！”
她一定會在他麵前耀武揚威地炫耀，
然後再把屬於自己的小椅子搬出來，坐在一起吃熱氣騰騰的火鍋。
想到那人，蘇念忽然覺得身上的力氣恢複了些許。
她半睜著雙眼，
朦朧中似乎看到林響正坐在眼前的陽光中，
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小白，我來接你回家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今晚可以特許你聽兩個睡前故事。”
“還剩一塊桂花糕，你一半，我一半……”
“別怕，我給你唱搖籃曲……”
記憶太過久遠，蘇念已經忘記了那搖籃曲的調子。
似乎是一個明月當空的夜晚……
“小白——”
“小白！”
巨大洞口前，林響被結界擋在外麵，
係統給了他精準定位，但卻無法打破大妖親自設下的結界。
他大聲呼喊。
風聲把他的聲音傳向洞內，蘇念忽地睜開眼。
猶豫了片刻，她撤開結界，
漫天陽光灑向洞內，那人向她飛奔而奔來。
蘇念眸光閃了閃，在他來到自己身前之前，迅速把腦袋埋進身體裡。
“別碰我。”
白色毛團裡傳來悶悶的聲音。
林響確實沒碰她，
那小小的身體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
他找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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