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醜小鴨真可憐
“最後，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離開那個不屬於它的地方，開始了新的生活。”
在林響低沉溫和的聲音中，
蘇念漸漸合上眼睛，濃密的睫羽投下一片陰影。
小小的溫熱的身體緊緊依偎在他身側，像一團自動發熱的暖寶寶。
夜靜得出奇。
冬季的夜晚是如此漫長，讓人無端想起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寒冷的雪夜，破舊的老屋，
還有，
那個決絕離開的身影。
林響一閉眼，耳邊便響起那個女人誘哄的語調：
“媽媽隻是出門一趟，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好不好？”
“好。”
小林響衣著單薄，凍得手通紅。
他乖巧點頭，緊緊攥著女人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
行李箱與地麵摩擦的咯吱聲越來越小，那個身影漸漸消失在雪幕中。
他眼底一片死寂，執著地望著那人離去的方向。
老屋滿室漆黑。
半晌，一道稚嫩的童聲輕輕響起，
“你會回來的，對吧？”
沒有人回答，
隻有一片被風吹落的新葉，
搖搖晃晃，迷茫飄下。
林響忽然睡不著了。
他纖長的睫羽垂在眼瞼，薄唇緊抿，神情淡漠。
屬於黑夜的時間似乎變得有些緩慢，漸漸在他身上凝滯。
忽然，一道微弱的感歎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醜小鴨真可憐。”
黑夜中，蘇念忽然睜開眼睛，
她戳了戳林響的脊背，琥珀色的眼眸好似有無數情緒流轉。
林響挑眉，被她的話勾起了興趣。
“為何這樣說？”
蘇念忽然伸出短短的藕臂，緊緊抱住林響的胳膊，把頭枕在上麵。
不知為何，
剛剛的林響讓她有些恐慌，
好像，
隨時都能離她而去，
去一個她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一定是錯覺，
林響就在她身邊呢。
蘇念搖搖頭，把這個錯覺甩出腦內，更加用力抱住林響。
她微微翹起唇角，不像狐狸，倒像是貓咪。
“因為在遭受鴨子們欺淩時，並沒有人來拯救它。”
“它的世界從未出現過太陽。”
“可憐的醜小鴨。”
最後，蘇念又重複了一遍結論，短胖的手指指向虛空，一錘定音。
林響被她孩子氣的話逗笑了，
他頓了頓，語調有些微妙，
像是對蘇念，又像是對自己說：
“醜小鴨成為自己的太陽，不是更好麼？”
蘇念搖搖頭，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林響讀不懂的光芒，
她第一次堅決反對了林響，
學著他之前的樣子，用短短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好笨呀。”
看著蘇念一臉故作高深的樣子，
林響啞然失笑，揉了揉她的狐狸耳朵，
“快睡覺吧。”
蘇念眼眸亮亮的，圓圓的大眼睛裡沒有一絲困倦，
“再講一個故事吧~”
“不講。”
林響堅定拒絕，按下蠢蠢欲動的蘇念，不去看她可憐巴巴的眼神。
他迅速閉上雙眼，臨睡前輕輕說了一句：
“明天有驚喜。”
驚喜？
！
蘇念聽到這，乖乖蓋好了自己的小被子，終於舍得合上了眼。
小姑娘嘴角微微翹起，狐狸尾巴無意識地甩啊甩，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林響的手掌無意識地輕撫著小姑娘的狐尾，
調皮的尾巴似乎驅趕了剛剛的夢魘，
他也睡熟了。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東方天空隱隱露出魚肚白。
林響一睜眼，
便看見蘇念端端正正坐在自己身前，正滿含期待地望著自己，
她亮晶晶的大眼睛裡寫著兩個大字，
驚——喜——
“我們要搬家了。”
林響也沒賣關子，
“你第二次化形後，身份不好向外界解釋，我們換個地方生活好不好？”
“好。”
太好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蘇念美得冒泡，眼中蕩開止不住的歡喜。
蘇念巴不得離那個覬覦林響的女人遠遠的。
僅用一天，
兩妖便打包完所有行李，準備夜裡立刻出發。
是夜，月明星稀，星空遼闊。
難得的好天氣。
蘇念化作原型，變成一隻小小的狐狸蹲在林響肩膀上，
她嘴裡叼著一根黑色的繩子，繩子一端拴著搖著尾巴的大黃。
大黃身上背著一個小包裹，連帶著林響手中的兩個包裹，便是所有的家當。
狐狸牽著狗，林響背著狐狸。
一行妖就這樣上了路。
走過漫漫雪地，越過重重森林，
一路上的桂花樹落了又開，開了又落。
在三岐山脈之外，他們見證了這個世界更多的奇異。
粉紅色的湖，
會唱歌的樹，
永遠都在沸騰的天藍色火山，
和那永不止息地吹著妖風的天空之境。
幾天後，兩妖一狗來到了一片廣袤的荒野。
這裡已經地屬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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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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