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狐媚子配負心漢
一家人吃完飯，坐上馬車，直奔街口的錦華堂——臨安城最大的成衣鋪子。
馬車停穩，林建安帶著林澈留在車上，林母領著林伊伊和海棠下了車，掀簾進了鋪子。
柳娘子一見林母，滿臉笑意地招呼：“林夫人來啦！伊伊姑娘，”她熱絡地拉著林伊伊的手上下打量，又連連點頭，“模樣好，身段也好，今兒來了，保準你能挑到滿意的嫁衣。”
說著便引著三人進了裡間。屋裡光線亮堂，牆上依次掛著幾件樣衣，都用細竹竿撐得平整。柳娘子抬手示意：“這幾件都是入夏之後新做的，料子輕薄透氣。”
林母和林伊伊邊走邊看，海棠跟在後麵。
接連看了幾件，都不太滿意，要麼樣式普通，要麼料子一般。
直到看到最裡側那件——大紅嫁衣顯得華貴柔和，內襯長裙鋪滿牡丹刺繡，花瓣用金線勾邊，配著淺色花葉，看著十分精致。
外頭罩一件輕薄紅紗大袖外衫，衣襟兩邊有寬幅繡花鑲邊，順著衣身全是纏枝牡丹，淺白細邊壓著繡紋，整套衣裙層次豐富，紗料袖子輕飄飄的，帶著一種仙氣。
柳娘子走到她身後，笑著說：“伊伊姑娘真是好眼光。這是蘇州那邊新出的，料子輕、透氣，臨安城獨一份。”
林母點頭說：“這件確實不錯，先試試。”
柳娘子立刻把衣裳取下來，帶著林伊伊進了裡間試穿。海棠跟著進去幫她係帶子、理裙擺。
沒一會兒，林伊伊換好嫁衣走出來時，鋪子裡安靜了一瞬。
大紅紗衫輕薄地籠在肩上，走動時微微晃動，內襯裙幅上的牡丹繡紋若隱若現。整件衣裳穿在她身上，像是按著她的身形做的，哪裡都服帖，哪裡都順眼。
柳娘子拍著手笑道：“伊伊姑娘本就是清麗的好模樣，這會兒被大紅嫁衣一襯，整個人明豔得很呢，大婚那天，怕不是要把秦世子迷死。”
林伊伊低頭理了理袖口，隨口接了一句：“柳娘子，要是沒把他迷死，我能回來找你退貨？”
柳娘子掩著嘴笑道：“退嫁衣，肯定是不能了；要是想退新郎官嘛，我倒是可以考慮。”
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說笑著，林伊伊進去把嫁衣換下來，又挑了一個鴛鴦戲水的紅蓋頭，又揀了幾件夏天貼身的衣裳和幾套日常穿的衣裳。
柳娘子最後送了一件紅色絲綢肚兜，說算是她添的一份心意。全部收拾妥當，柳娘子疊得平平整整，用紅綢包好。
林母付過銀子，一家人出了錦華堂的門，把買好的東西放進馬車裡。
這時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瞧見沒，那就是林娘子，聽說就是她搶了蘇小姐的姻緣。”
“真是個狐媚子……”
“蘇小姐喜歡了秦世子那麼久，秦世子卻娶了別人，當真薄情。”
林伊伊腳步沒停，彎腰進了馬車。林母的臉色已經沉下來了，正要回頭，被林伊伊一把拉住袖子，低聲說了句：“娘，走了。”
林母抿了抿嘴，到底沒回頭，跟著女兒上了馬車。車簾落下，人和聲音一起被擋在外頭，車廂裡安靜下來。
海棠氣鼓鼓地說：“這些人知道什麼，就瞎說！”
林伊伊說：“別理他們，咱們該怎麼過怎麼過。”
正在趕車的林建安回頭說了一句：“對，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穩穩趕著車往牙行走。穿過兩條街，在一扇半舊的木門前停穩。
門口沒掛招牌，隻貼了一張紅紙，上麵寫著一個“牙”字。林建安這回也下了車，帶著林澈一起進去。
牙行裡間不大，光線有些暗，靠牆的條凳上坐著五六個婦人，個個蔫頭耷腦的。
牙婆招呼林家人進來，滿臉堆笑：“老爺夫人想挑什麼樣的人？打掃做飯、帶孩子、伺候老人，我這兒都有。”
林母掃了一眼條凳上那幾人，正要挨個打量，其中一個臉微黑、身形結實的婦人忽然站起來，走到眾人麵前，自己開了口：“這位夫人，我會做飯，會洗衣服，打掃院落也不含糊。您家裡要是地方大、人口多，我一個人就能忙得過來。”她說話利落，沒帶怯，眼神透著誠懇。
林伊伊多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了一句：“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嗎？”那婦人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沒有了，家裡遭了災，隻剩我一個。”林伊伊沒有再追問。
林建安開口道：“看著倒是個利落的。”轉身問牙婆，“多少銀子？”
牙婆豎起三根手指：“三十兩。這價公道，這張婆子能乾又穩重，您帶回去不虧。”
林母剛要掏銀子，林伊伊按住她的手，開口道：“嬸子，做買賣就講究個有商有量， 您開的三十兩，可不實在。依我看……二十兩，現在就交銀子，人我們直接帶走。”
牙婆笑容收了收：“姑娘，二十兩可不成，張婆子是熟手，做飯洗衣打掃樣樣拿手，不是那些生手能比的。”
林母悄悄扯了扯林伊伊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舅舅家去年買的那個婆子也是三十兩……”林伊伊搖了搖頭，輕輕說了句：“別急。”
她往門口退了半步，語氣淡淡的：“嬸子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我們再去別家看看。”說著抬腳就要往外走。牙婆趕緊喊住她：“得得得，姑娘別急。二十五兩，最低了，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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