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把沈停舟往後拽。
“王姨，你誤會了。”
王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誤會什麼呀，你爸剛在業主群裡發了照片。”
我腦袋嗡的一聲。
“什麼照片？”
王姨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業主群最上麵，是我爸發的一張圖。
我和沈停舟站在公司樓下。
他彎腰給我撿手機。
從角度看，像他單膝跪在我麵前。
配文更離譜。
女兒終於有人要了，今晚家庭聚餐，請大家不要上門圍觀。
我眼前一黑。
沈停舟看著照片，沉默兩秒。
“叔叔拍照技術不錯。”
我扭頭瞪他。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我角度還可以。”
我氣得想踹他。
王姨在旁邊笑得更開心。
“哎呀，小兩口感情真好，打情罵俏呢。”
我咬牙解釋。
“我們不是小兩口。”
王姨根本不聽。
“懂，年輕人害羞。”
她說完就走，還在樓道裡喊。
“老賀，你女婿來了。”
我站在原地，已經不想進門了。
沈停舟低頭看我。
“需要逃跑嗎？”
我麵無表情。
“逃到你家客房？”
他笑了。
“也不是不行。”
我踩著人字拖進了樓道。
“你閉嘴。”
我家門開著。
我爸穿著圍裙站在門口，笑得像中了彩票。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
排骨，魚，蝦，雞湯，還有我最喜歡的糖醋藕。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
她看見沈停舟，也愣了一下。
“停舟都這麼大了。”
我捕捉到重點。
“媽，你也認識他？”
我媽擦了擦手。
“以前見過。”
“什麼時候？”
我爸立刻插話。
“先吃飯，菜涼了。”
我看著他們兩個。
“不對。”
沈停舟把帶來的水果放到茶幾上。
“叔叔，阿姨，打擾了。”
我媽笑得很溫和。
“怎麼會，快坐。”
她又看向我。
“知夏，別站著。”
我沒坐。
“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誰？”
我爸夾菜的手一頓。
我媽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裝傻。
“什麼誰是誰？”
我冷笑。
“你再裝。”
我爸把筷子放下，歎了口氣。
“我們知道他以前在南橋巷住過。”
“也知道他現在在凜川。”
“但麵試這事，是最近才安排的。”
我看向沈停舟。
“所以你們三個人一起瞞我。”
沈停舟沒有躲。
“我隻知道叔叔想讓你來麵試。”
“訂婚和戶口本，我不知道。”
我爸立刻說。
“這個我可以作證。”
我瞪他。
“你最沒有資格作證。”
我媽把雞湯端過來，輕輕放下。
“知夏，先吃一點。”
“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我其實很餓。
可我又不想輸。
沈停舟忽然把一小碗湯放到我麵前。
“你下午隻吃了一點粥。”
我嘴硬。
“我不餓。”
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全桌安靜。
我爸低頭憋笑。
我媽轉身去拿勺子。
沈停舟像什麼都沒聽見，隻把湯往我這邊推近。
“那就陪我吃一點。”
這句話很輕。
輕到我沒法繼續犟。
我坐下喝了一口湯。
熱乎乎的味道落進胃裡，整個人都緩過來。
飯桌上，我爸一直試圖把話題往婚事上帶。
“停舟啊，你平時喜歡什麼？”
“工作。”
“那不行，成家以後不能光工作。”
我筷子一停。
“爸。”
我爸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人要勞逸結合。”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
“你家裡幾口人？”
沈停舟安靜了一瞬。
“現在隻有我一個。”
飯桌上的熱鬨忽然淡了。
我媽看向他，眼神柔了很多。
我爸也收起了玩笑。
我聽見自己問。
“你母親呢？”
沈停舟夾菜的手停了停。
“很多年前走了。”
我心裡一沉。
南橋巷那場雨忽然又變得清晰。
那個發燒的小男孩，也清晰了。
我媽給他盛了一碗湯。
“以後有空就來家裡吃飯。”
沈停舟接過來。
“謝謝阿姨。”
我爸在旁邊立刻接上。
“對，當自己家。”
我抬腳踩了他一下。
他疼得臉都變了，還硬撐著笑。
飯吃到一半，門鈴突然響了。
我媽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套裝的女人，妝容精致，手裡拎著禮盒。
她看見屋裡的沈停舟，眼神亮了一下。
“停舟，你果然在這裡。”
我夾著藕片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爸小聲問我。
“你認識？”
我搖頭。
女人已經自顧自走進來，笑著看向我爸媽。
“叔叔阿姨好，我是停舟的未婚妻。”
屋裡空氣瞬間凝住。
我看向沈停舟。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
女人卻像沒看見，轉頭對我笑。
“這位就是賀小姐吧。”
“聽說你今天去凜川麵試了。”
“真巧，我明天也要去凜川。”
“不過不是麵試。”
她把禮盒放在桌上，語氣輕飄飄的。
“我是去談婚前合作的。”
07
我筷子上的藕片掉回碗裡。
我爸的臉色比我還精彩。
我媽先反應過來，放下湯勺，語氣仍然客氣。
“姑娘，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女人笑得從容。
“沒有。”
她看向沈停舟。
“停舟，你不介紹一下嗎？”
沈停舟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屋裡的溫度像是低了幾度。
“程晚。”
“我和你沒有婚約。”
程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複。
“停舟，話別說得這麼絕。”
“沈伯父生前和我父親聊過聯姻。”
沈停舟聲音很淡。
“我父親生前還說過讓我少吃甜食。”
“你要不要也管？”
我差點沒忍住笑。
我爸在桌子底下偷偷給沈停舟豎了個大拇指。
我踩了他另一隻腳。
他疼得倒吸氣。
程晚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輕，卻帶著刺。
“賀小姐，我沒有惡意。”
“我隻是聽說停舟今晚在你家，怕你們誤會。”
我放下筷子。
“誤會什麼？”
她微微一笑。
“誤會他單身。”
我爸立刻坐直。
“這事可不能亂說。”
程晚把包裡的文件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程家和凜川的合作意向書。”
“裡麵有一項，是雙方家族關係綁定後的股權協作。”
我媽皺了眉。
“吃飯的地方，不談這個吧。”
程晚卻像沒聽見。
“沈停舟現在需要這份合作。”
“凜川最近有個大項目，程家能給他最關鍵的資源。”
“而我，就是資源的一部分。”
屋裡安靜下來。
我忽然覺得這頓飯有點噎。
沈停舟把那份文件拿起來，看都沒看，直接合上。
“你搞錯了一件事。”
程晚抬眼。
“什麼？”
“我需要項目，不需要未婚妻。”
他把文件遞回去。
“更不需要用婚姻換資源。”
程晚的臉終於沉了。
“你現在說得輕巧。”
“明天董事會上，你還能這麼硬嗎？”
我本來不想插話。
可她這副把人當籌碼的口氣，實在讓人不舒服。
“程小姐。”
她看向我。
我笑了笑。
“你進門到現在，一直在說資源，合作，股權。”
“可你沒問過他想不想。”
程晚挑眉。
“感情用事解決不了問題。”
“是啊。”
我點頭。
“所以你追到別人家飯桌上宣示主權，就很理性嗎？”
我爸在旁邊輕輕拍桌。
“說得好。”
我媽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端起碗喝湯，假裝自己不存在。
程晚盯著我。
“賀小姐，你剛入職一天，可能還不懂凜川的情況。”
我迎著她的視線。
“我是不懂。”
“但我懂一點。”
“一個項目要是得靠老板結婚才能談成，那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不健康。”
沈停舟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安靜，卻很亮。
程晚冷笑。
“你倒是會說。”
“希望明天會議上，你也這麼會說。”
她拎起包，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
“對了，停舟。”
“你別忘了，你母親當年留下的那家療養院，也在我們程家的項目規劃裡。”
沈停舟的手指驟然收緊。
我看見他眼底那點溫度一下沒了。
程晚像是終於扳回一局。
“明天見。”
門關上後，屋裡靜得隻剩下鍋裡湯翻滾的聲音。
我媽低聲問。
“停舟，療養院是怎麼回事？”
沈停舟沉默了幾秒。
“我母親最後住過的地方。”
我心口忽然一沉。
我爸也不鬨了。
他把圍裙扯下來，歎了口氣。
“這姑娘說話太難聽。”
我看向沈停舟。
“明天董事會，她會去？”
“會。”
“她想逼你答應聯姻？”
“差不多。”
我把碗一放。
“那我也去。”
沈停舟看著我。
“你去做什麼？”
“上班。”
我拿起紙巾擦嘴。
“順便告訴他們，項目策劃可以換方案。”
“老板的婚姻不能拿來做預算。”
沈停舟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耳朵有點熱。
他忽然低聲笑了。
“賀助理。”
“嗯？”
“你剛才是在替我撐腰嗎？”
我立刻站起來。
“我是替我的工資撐腰。”
他也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那明天辛苦你。”
“保護一下你的工資。”
我剛想回懟，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沫發來的消息。
知夏，你快看公司群。
程晚剛發公告，說明天董事會後，她會以總經理未婚妻身份入駐項目組。
我盯著那行字，火一下竄上來。
沈停舟也看見了。
他伸手拿過我的手機，看完後，神色徹底冷下來。
下一秒，公司群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程晚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條舊舊的藍色手繩。
配文隻有一句。
有些承諾，十三年前就定下了。
08
我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空了一瞬。
藍色手繩很舊，編法也很簡單。
可我認得。
因為那種手繩，我小時候編過很多條。
南橋巷的小賣部旁邊有個奶奶，會賣五毛錢一把的彩線。
我那時候喜歡坐在雨棚下編手繩，編壞了就丟給路過的小孩。
我遲疑地看向沈停舟。
“這個，你認識嗎？”
沈停舟把手機還給我。
“認識。”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低聲說。
“我小時候確實收過一條。”
我沒說話。
程晚發出這張照片，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她和沈停舟有舊情。
而且這個舊情還和十三年前有關。
我忽然覺得那半塊蛋糕也沒那麼特別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又覺得自己可笑。
我和沈停舟才認識一天。
我有什麼資格不舒服。
沈停舟看著我。
“你別亂想。”
我立刻抬頭。
“誰亂想了？”
“你剛才的表情像要把我從二十二樓扔下去。”
“你想多了。”
我冷笑。
“我最多把你工資卡扔下去。”
沈停舟輕輕彎了下唇。
“那你得先拿到。”
我爸在旁邊聽得著急。
“停舟，你倒是解釋啊。”
沈停舟看向我。
“手繩是我母親留著的。”
“她走後，很多舊物被程家那邊的人幫忙整理過。”
“程晚能拿到，不奇怪。”
我皺眉。
“所以她用你母親的東西威脅你？”
“不是第一次。”
他的聲音很平。
可越平，我越聽得心口發悶。
我媽走過來，把一盒打包好的糖醋藕遞給他。
“孩子，明天別一個人硬扛。”
沈停舟接過，低聲道謝。
我爸也難得認真。
“需要叔叔幫忙就說。”
我看了我爸一眼。
“你別去公司拉橫幅，就是最大的幫忙。”
我爸立刻委屈。
“我那不是還沒拉嗎？”
我不想理他。
沈停舟送我回公司取電腦。
他說明天董事會資料還要再看。
車開到半路，雨忽然落下來。
車窗外燈影被水線拉長。
我看著那些模糊的光，突然想起南橋巷那場雨。
那個小男孩坐在破雨棚下，臉燒得發紅，卻死死攥著一顆玻璃彈珠。
我當時應該說了很多話。
可我隻記得他抬頭看我的眼睛。
黑得像濕透的夜。
沈停舟把車停在公司樓下。
“想什麼？”
我回神。
“想你小時候是不是特別難搞。”
“還好。”
“都發燒了還不回家，肯定難搞。”
他解安全帶的手停了一下。
“那時候沒有地方回。”
我突然說不出話。
電梯裡，我沒再懟他。
到辦公室後，他把資料分成兩摞。
“你看項目數據。”
“我看董事會材料。”
我抱著電腦坐下。
“程晚明天會怎麼發難？”
“她會用療養院地塊的合作壓董事會。”
“然後逼你承認婚約？”
“嗯。”
我敲鍵盤的手停住。
“那如果我們拿到別的替代資源呢？”
沈停舟看向我。
“你有辦法？”
“沒有。”
我很誠實。
“但辦法都是查出來的。”
我打開商場項目的關聯資料，又調出凜川近三年的公益項目。
查到淩晨一點時，我眼睛都快睜不開。
沈停舟把一件外套披到我肩上。
“困了就睡一會兒。”
“我不困。”
下一秒，我打了個哈欠。
他笑了一聲。
我瞪他。
“別笑。”
“好。”
他把熱牛奶放到我手邊。
“喝完再凶。”
我捧著杯子，暖意從指尖往上爬。
資料翻到一半，我忽然看見一個名字。
南橋康養中心。
它的產權並不完全屬於程家。
其中百分之三十在一家老基金會手裡。
我一下坐直。
“沈停舟。”
他抬頭。
“怎麼了？”
“程晚手裡的牌，不完整。”
我把屏幕轉給他。
“療養院地塊有三成產權在南橋舊鄰互助基金會。”
“這家基金會的負責人，你認識嗎？”
沈停舟看了一眼，眉頭微動。
“不認識。”
我盯著負責人名字，越看越熟。
馮桂枝。
南橋巷賣彩線的那個奶奶，好像就姓馮。
我心跳快了起來。
“我可能認識。”
沈停舟看著我。
我拿起手機，翻出我媽的通訊錄截圖。
“我小時候編手繩的那個馮奶奶。”
“她還在南橋？”
“不知道。”
我撥出號碼。
鈴聲響了很久，終於有人接起。
電話那頭，是一道蒼老卻清亮的聲音。
“喂，哪位？”
我握緊手機。
“馮奶奶，我是知夏。”
那邊沉默幾秒。
“知夏？”
“南橋巷那個總偷我彩線的小丫頭？”
我鼻子忽然一酸。
“是我。”
馮奶奶笑了。
“這麼晚找我，肯定不是為了還五毛錢吧？”
我看向沈停舟。
他正安靜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
“奶奶，我想問您一件事。”
可我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雜音。
緊接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
“老太太，協議你今晚必須簽。”
09
我猛地站起來。
“馮奶奶？”
電話那頭很亂。
椅子拖動聲，紙張翻動聲，還有馮奶奶壓低的怒聲。
“我說了不簽。”
陌生男人冷笑。
“你不簽也沒用。”
“明天董事會前，這份授權必須送到程總手裡。”
我和沈停舟對視一眼。
他已經拿起車鑰匙。
我立刻問。
“奶奶，您在哪兒？”
馮奶奶像是想回答，可電話被人搶走。
那男人的聲音貼近聽筒。
“別多管閒事。”
電話斷了。
我手心一片冷汗。
沈停舟把外套從椅背上拿起。
“走。”
“去哪？”
“南橋。”
淩晨的雨比剛才更大。
黑色保時捷穿過高架，雨刷飛快掃過玻璃。
我坐在副駕駛，給我媽打電話問馮奶奶的住處。
我媽一聽就急了。
“她前兩年搬去了南橋老街後麵的平安小區。”
“知夏，你們別衝動。”
“知道。”
我掛了電話，轉頭看沈停舟。
“平安小區。”
“十五分鐘。”
他聲音很穩。
可我看見他握方向盤的手背繃得發白。
我突然說。
“沈停舟，你別怕。”
他看了我一眼。
我補了一句。
“我不是安慰你。”
“我是說，你現在有員工了。”
“雖然我還在試用期，但也算半個自己人。”
他沉默兩秒，低聲說。
“賀知夏。”
“嗯？”
“你安慰人的水平，和小時候一樣。”
“很差？”
“很笨。”
我剛想罵他。
他又說。
“但很管用。”
我一下沒聲了。
平安小區很舊。
樓道燈壞了兩盞，雨水從門口一路淌進來。
我們找到三樓時，馮奶奶家門半開著。
裡麵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
“老太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停舟臉色一冷，抬手推門。
屋裡有三個人。
兩個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桌邊。
馮奶奶坐在椅子上，手裡死死攥著一份文件。
她頭發全白了，可眼神還是很硬。
“你們敢搶試試。”
黑衣男人回頭。
“你們誰？”
我往前一步。
“她偷彩線的老顧客。”
馮奶奶看見我，愣了愣，眼眶一下紅了。
“知夏？”
我衝她笑。
“奶奶，我來還五毛錢了。”
黑衣男人皺眉。
“少在這套近乎。”
他伸手就要搶文件。
沈停舟直接擋在他麵前。
他沒動粗。
隻是冷冷看著對方。
“程家讓你們來的？”
男人嘴硬。
“聽不懂你說什麼。”
沈停舟拿出手機。
“那就讓警察聽。”
另一個男人臉色變了。
“沈總，沒必要鬨這麼大。”
沈停舟目光更冷。
“你認識我。”
那人立刻閉嘴。
我走到馮奶奶身邊，低頭看那份協議。
果然是產權授權書。
隻要簽了，程家明天就能拿著完整授權去董事會逼宮。
我氣得發笑。
“程晚真會挑時候。”
馮奶奶握住我的手。
“這地不能給他們。”
“你沈阿姨當年臨走前，把這份產權托給基金會。”
“她說不求賺錢，隻希望以後還能留個給病人躲雨的地方。”
沈停舟站在原地，眼神狠狠一顫。
我心裡也跟著發緊。
難怪程晚專挑療養院下手。
那不是一塊地。
那是沈停舟最後的一點念想。
兩個男人見勢不妙，想走。
沈停舟攔住門。
“把誰派你們來的，寫清楚。”
男人冷笑。
“沈總，你憑什麼？”
我拿起手機，按下播放。
剛才電話沒掛斷前那幾句，我全錄了下來。
我晃了晃手機。
“憑這個夠不夠？”
兩個男人臉色徹底變了。
最後，他們留下一份程家助理發來的指令截圖，灰溜溜走了。
。來下靜安裡屋
。看又了看，手的我著拉奶奶馮
”。了大長“
”。了人護能都在現，團一小麼那候時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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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
”。她問就你，章文做繩手條一另拿人有果如天明“
”。線紅根一了藏，裡繩手條那道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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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條那你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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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亮然忽機手的舟停沈，神過回沒還我
。息消條一來發晚程
。的裡手我到麼怎是，西東的下留親母你，道知人有所讓就我，約婚認承不還是要你，會事董天明，舟停
01
。情表麼什有沒上臉，息消條那完看舟停沈
。緊收點點一節指的他見看我可
。走抽心掌他從機手把，手伸我
”。回別“
。我向看他
”？麼什為“
”。亂你等就在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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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軟的你了中戳己自道知就她，回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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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麼怎該得覺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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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掀子桌把再們我，滿說話把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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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來出練勇鬥智鬥爸我跟小從“
。停沒還雨，半點三晨淩
。片照色褪張一像得舊巷橋南的外窗車
。我著看孩男小的默沉個有總邊旁，繩手編下棚雨在蹲己自，候時小起想然忽我
。要手伸不也，話說不他
。條一他給丟手隨就，了煩編我
”？字名我訴告不麼什為時當你“
。子車動發舟停沈
”。問沒也你“
”。說動主以可你那“
”。話說人跟會太不候時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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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會挺是倒在現“
”。的學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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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然忽他，兒會一了過
”。了散都物舊多很，後以開離親母我“
”。了丟繩手條那為以直一我“
”。條一那是為以也我，候時的片照發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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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過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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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生是多更但“
”。章文做會事董拿以可也，件條談目項拿以可她“
”。親母我碰該不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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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消條幾十了發我給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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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來進係關靠是你說她
。會事董進格資沒天明你說還她
。她回字打我
。心放
。排前坐要還，去進但不天明我
。回秒沫林
。猛真你
。回我
。窮我是，猛我是不
。丟能不資工
。我看口門間水茶在站舟停沈
”？話壞我說誰跟在你“
”。沫林“
”？麼什說“
”。白清板老護保意願資工了為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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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補班加你給板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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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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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多要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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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杉冷和氣雨的淡淡上身他到聞我
。拍一了亂地氣爭不又跳心
。縮後往我
”。近麼這靠別，錢談就錢談，總沈“
。笑眸垂他
”？麼什怕“
”。價報響影怕“
。下放啡咖把他
”。時小半睡先“
”。睡不我“
”。了紅都睛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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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熱作工是這“
。毯薄條一出拿室息休從身轉他
”。電充要也情熱“
。上發沙到按他被我
。溫體的他著帶還，時來下蓋毯薄
。句兩紮掙再想來本我
。來下壓地蓋天鋪就意困，墊軟上沾一體身可
。話電打在舟停沈見聽我，間糊糊迷迷
。低很得壓音聲的他
”。常照會事董“
”。態表要不先案作合的家程“
”。來出調部全料資的年十近心中養康橋南把，外另“
。身個了翻地醒半夢半我
。去下滑頭肩從毯薄
。好蓋我替輕輕人有，秒一下
。回收又快很，尾發的我過擦尖指的他
。說聲低他見聽我
”。夏知賀“
”。子輩一你記我換，次這“
。開不睜得沉皮眼我
。害厲得熱尖耳可
。的醒吵話電的爸我被是我，時亮天
。起接糊迷我
”？麼什乾“
。亮洪音聲爸我
”。家回沒晚昨你說聽我，女閨“
。醒清間瞬我
”？的說誰“
”。姨王“
。牙咬我
”？道知麼怎她“
”。來出下樓司公從車的舟停沈見看，彎遛上早她“
。默沉我
。了奮興更邊那爸我
”。板古老是不爸爸，快展進人輕年們你，啊夏知“
。臉住捂我
”。點常正你，山遠賀“
。音聲低壓他
”？了哪睡舟停，爸爸訴告你那“
。開推被門室公辦，話說沒還我
。餐早著拎裡手，來進走舟停沈
。問聲淡，機手著舉我見看他
”？我找叔叔“
。秒一靜安頭那話電
。見聽能都層整得吼爸我，秒一下
”！代交個一女閨我給須必你，舟停沈“
11
。去出扔機手把點差，抖一手我
。慌不點一是倒舟停沈
。手伸我朝，上桌到放餐早把他
”？來我“
。後身到藏機手把刻立我
”。用不“
。嚷在還爸我的頭那話電
”。他著護別你，夏知“
”。說他跟爸爸“
。眼閉了閉我
”。料資查司公在晚昨們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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