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爾弗雷德此人
同一時刻，隔著泰晤士河，一個在馬車裡躲活人，一個在船艙裡想死人。
後甲板的主艙裡，阿爾弗雷德正在發呆。
薩拉曼卡戰役結束了，馬德裡解放了，他必須回倫敦述職了。
這個承載了他無數快樂和絕望的城市，再也沒有他想見的人了。
阿爾弗雷德抬起手，從貼身襯衣的口袋裡摸出了那個被摩挲發亮的小盒子，裡麵放著一幅微型肖像畫。
那是在阿妮莎18歲生日時他親手所畫。
畫中的少女金發及腰，目光清澈、銳利。
“阿妮莎……”
阿爾弗雷德如夢中囈語，指尖輕輕拂過畫中人的臉頰。
在畫完這幅肖像不到兩個月，他就徹底失去了她。
他不可抑製地想起那場夢魘，父親猙獰的臉和阿妮莎染血的裙擺。
他的瑰寶就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在他麵前跌落。
“是我的錯，我回來的太晚了。”
刺殺風波後，阿爾弗雷德處理了詹利親王的屍體，就像處理一件壞掉的家具。
為了阿妮莎的清白，他抹去了所有痕跡，隻讓那個荒淫的男人在史書上留下“中風”兩個字。
阿爾弗雷德痛苦閉眼，腦海中不可言說的記憶翻湧。
是14歲的阿妮莎趴在露台上，指著天狼星告訴他那是肉眼可見的最亮恒星。
那天，他聞到了她發梢的橙香，想反駁說她的雙眼亮得發閃，比懸在頭頂的天狼星還要耀眼幾分。
是她母親下葬時，她帶著哭腔說：“雖然她總是無視我，可我也不希望她死去，我孤身一人了，阿爾。”
他還記得他把她摟進懷裡，少女雙肩顫抖，他許下諾言說：“我會永遠陪著你，當你的守護者。”
是阿妮莎瀕死時看過來的最後一眼，那裡麵的決絕、解脫讓他窒息。
從此，他的心臟被生生挖去。
船越靠越近了，岸邊的歡呼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阿爾弗雷德斂去脆弱，在睜眼時，那雙藍灰色的眸子古井無波。
隨著17響禮炮落幕，他從船艙走出，身姿筆直，每一次揮手和邁步都讓岸邊的人群歡呼得更加熱烈。
他優雅，又充滿威嚴，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年輕貴族。
攝政王為了展示對這位公爵堂弟的重視，雖未親臨，但他的意誌像空氣一樣彌漫在了整個港口。
禦用的六架馬車在碼頭靜靜等候，身穿緋紅色官袍的樞密院議長站在舷梯口，笑容恭敬討好。
“公爵大人，歡迎您的凱旋。
攝政王殿下因政務纏身，無法親臨，他命我轉告您：薩拉曼卡的勝利，替王室把臉麵從西班牙的泥潭裡撿了回來。”
與此同時，港口所有軍樂隊奏響了攝政王最愛的《天佑國王》。
車隊浩浩蕩蕩駛向聖詹姆斯宮，那裡才是授勳的舞台。
就在阿妮莎思緒放空時，其他家人紛紛回來了。
班納特夫人喜氣洋洋，誇讚的話一茬兒接一茬兒。
“莉迪亞，你真應該去碼頭邊上看看漢諾威公爵，我敢發誓，他是我見過最英俊的年輕人。”
“噢！親愛的，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我可不相信你看到了他的真麵目。”
班納特夫人怒視了一眼拆台的丈夫，卻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
他們來得太晚了，碼頭上的好位置都擠滿了人。
阿妮莎哼哼哈哈回應，心中卻很讚同。
阿爾弗雷德的顏值啊，在後世的娛樂圈都是首屈一指，更何況在財富和權勢刁養出來的氣質中又摻雜了特屬於戰士的肅殺，讓他整個人都壓迫滿滿。
基蒂不甘示弱叫嚷，“他還很富有，聽說攝政王每年發給他的零花錢就有上萬英鎊，更不用說他擁有的那些土地了，他花100英鎊買戰馬就像我們花1先令買報紙。”
聽這語氣，她也對買馬那件事耿耿於懷了。
阿妮莎樂不可支，心中又想起了一件事。
阿爾弗雷德繼承的其中一片封地在沃裡克郡，她連名字都不想提的詹利親王喜歡的是那裡狩獵場的風景，所以當時的喬治三世大手一揮，直接把那片近三萬英畝的土地送給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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