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蒼蠅
盛歸期身邊剩下心腹已經不多，這幾年在逃亡過程中為了救他已經折損不少。
但這些心腹往往對他的命令可說是窺斑見豹。
兩個字，足以讓心腹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他再醒來時，已經知道陶軟為了樞兒瑤兒大戰金木匠個村長的事了。
但心腹還是不解：“大人，既然你們懷疑夫……那女子被收買，又為何放心她照顧小公子和小姐？”
盛歸期靠著窗，臉色蒼白，但整個人卻與在李家溝完全不同。
在李家溝，他像一碗沒味兒的溫水，誰摸一下，碰一下都沒什麼感覺。
但此時，他像是一碗煮的沸騰的毒藥水，不管是碰是喝，都得受傷。
“陶軟不是沉得住氣的人，如果她被收買，必然會在我沒回家後立刻把樞兒瑤兒送到那些人手中，好換取好處，而且那些人也等不及了。”
“既然樞了和瑤兒好好的，就說明，陶軟大概率不是他們的人。有了這幾年我假死的經驗，他們必然不會相信我被燒死了，肯定時帶著孩子逃走，李家溝反而安全。至於陶軟……”
他平靜的眼裡閃過一抹複雜：“暗中盯著就好，以免引起懷疑。”
以前他沒有派人暗中盯著，身邊人手有限是其一。
村中七大姑八大姨，天天村口門口坐著，那眼神，簡直比他以前布控監察百官額眼線還要厲害。
他擔心這樣反而惹眼。
但現在，他實在看不透陶軟這人了，又沒法自己盯著，隻能冒險了。
說完這些，他有些累了。
可心腹卻又帶回了一個讓他不敢輕易歇息的消息：“大人，這幾天城門關了，正全城搜索您。還有另一夥人，拿著您以前的畫像打聽您。”
樞兒和瑤兒坐在陶軟麵前的小凳子上，兩人小手放在腿上，腰板挺直。
瑤兒看起來有點緊張。
樞兒的反應卻很冷靜，大大的眼睛裡甚至帶著幾分狡黠。
“那塊玉佩是我們的娘親在這世上給我們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樞兒平靜的開口，眼神卻在觀察陶軟。
陶軟神情一頓，垂下了眼：“嗯，我知道，我會想辦法幫你們把玉佩修補好。可能沒辦法和以前一樣，但會把這份念想幫你們留住的。”
樞兒沒想到她居然是這個反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而陶軟瞬間變臉：“但即使這樣，你也不能騙我。”
樞兒突然好奇，她知道了實話，又會是什麼反應？
是覺得他小小年紀便心思深沉惡毒？
還是會像剛才那樣站在他這邊？
“村長家的羊圈就在河邊，因為那裡的草長得最好，但大家平時洗衣服就必須得去上遊洗，不然水裡都是羊糞，大家都不敢說。”
“金木匠好幾次故意使壞，故意在爹爹回家的路上挖陷阱，就是為了讓他看上的寡婦看到爹爹狼狽的樣子，他沒成功，就記恨爹爹，讓金小胖帶村裡的孩子欺負我和瑤兒。”
樞兒說這些話時平靜的像在講故事，可他沒想到陶軟突然跳了起來：“不是，你爹就這麼讓他欺負？”
樞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反正他也動不了爹分毫，何必跟他浪費時間？”
陶軟：“……這是你爹說的？”
總感覺像是怕事兒的借口。
樞兒：“不是，我自己猜的。”
陶軟一起間也不知道怎麼說了，隻能又坐回去：“接著說。”
“金小胖摔碎了我娘的玉佩，他爹訛你和爹，村長仗著自己的權力偏幫金木匠，我們不能參官，但我娘的東西卻回不來了，我不甘心。”
樞兒靜靜地看著陶軟，他臉上的沉靜讓陶軟差點忘了他隻有六歲。
是什麼樣的環境讓一個孩子變成這樣？
原主雖然對他們不好，但頂多就是再吃穿上刁難，但那並不足以讓一個孩子又如此的眼神。
那他以前跟著盛歸期時，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三歲。
人類才剛剛有記憶的年紀——
“嗯，不甘心正常，那二十兩銀子給的我也不甘心。”
她突然抬手，在樞兒頭頂摸了摸，肉嘟嘟的臉看起來有這無所適從。
樞兒覺得有些奇怪，她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接著說：“那天白天，我故意拿著木劍，在金小胖他們附近玩兒，因為我知道他一直很喜歡那把木劍，但他娘不給他買，他一直想要搶走。他又壞又蠢，肯定會故意找茬，然後拿走木劍，然後扔到我找不到的地方，那裡隻有村長家的羊圈我不能進去。”
陶軟：“……”
這不該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能想到的事兒，要不是投胎時沒喝孟婆湯，那就是也是穿的。
陶軟忍不住說了句暗號：“奇變偶不變？”
樞兒：“……”
陶軟看著像看傻子一樣看她的眼神，隻能乾笑擺手：“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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