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男人的利益或欲望
在某種程度上，宋清珩是宋青黛最了解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從小到大，無論發生什麼事，她第一個想分享的人永遠是他。
所以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興致勃勃地開了口：“就是那個厲淮川呀！你知道吧？就是上次拖我車的那個人！他真的好厲害！”
宋青黛絮絮叨叨地說起了飯桌上聽來的，有關於他的事跡。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感慨：“你說這人是不是天生就是乾大事的料？”
宋清珩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嗯，聽起來是挺厲害的。”
厲淮川的事跡，他其實早有耳聞。
海城的上層圈子攏共那一畝三分地，什麼風吹草動傳得比什麼都快。
他所在的醫院也有厲家的投資背景。
行政會上提起過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忌憚。
一個跟他的世界隔著十萬八千裡的狠角色。
一個他從未想過會跟自己有任何交集的人。
他回想起那輛邁巴赫，又問：“你今天就是他送的？”
“對呀對呀！”宋青黛小雞啄米一樣點頭，“他剛好路過，看到我在路邊攔車，就好心捎了我一程。這人真挺好的，幫我送車去修，借我毛巾擦水，還調空調怕我著涼。”
聽到這裡，宋清珩的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
他從來不覺得這世界上有多少純粹的“好心人”，尤其是成年男人。
因為大部分成年男人的行為邏輯其實很簡單：利益或欲望。
宋青黛身上不可能有厲淮川想要的利益，那便隻剩下一種可能。
這讓他想起了她被雨打濕的樣子。
想起了那件濕透的連衣裙貼在身上的輪廓。
想起了她低頭束發時露出的那段頸側弧線。
她安安靜靜的，整個人帶著一種被雨水浸潤過的、渾然不自知的脆弱美感。
那種美，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撫觸。
一個陌生男人看見這樣的她，心裡會想些什麼，他又怎麼會不清楚？
“嗯。那他確實挺細心的。”宋清珩斟酌了下用詞，“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還是先打電話給我。別自己在路邊攔車。不安全。”
“知道了。”宋青黛乖乖應道，“就是手機沒電了才攔的。”
“那在手機有電的情況下遇見他，你會想要叫他幫忙嗎？”
“當然不會啊，”宋青黛想也沒想，“我跟他又不熟。”
見她回答得如此乾脆，宋清珩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方才那一點不適感，他沒有說出來，也不會讓她知道。
畢竟她能懂什麼呢？
她什麼都不懂。
他垂落眼簾，把她碗裡那塊肉旁邊的青椒夾到自己碗裡，低頭吃了。
雲麓半山。
雨夜的山腰別墅浸在深沉的靜謐之中。
客廳裡沒開主燈，隻有壁爐裡的火光在跳動，將整個空間映成一種忽明忽暗的琥珀色。
厲淮川靠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椅上，身上鬆鬆散散地披著一件深灰色的絲質睡袍，領口大敞，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一手搭在扶手邊，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林生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拿著一部平板，聲音壓得低而清晰：“國外那邊傳回來的消息，阮家在金三角的幾條線我們已經全部接手了。阮老二上周在曼穀出了車禍，人沒死，但兩條腿廢了。”
厲淮川沒說話，指尖輕輕轉了轉那根煙。
“緬甸那邊，厲爺您之前布的那幾個點也都穩住了。當地武裝首領托人帶了句話過來，說厲先生的人以後過境，不用打招呼，直接走。”
厲淮川這才輕輕嗤了一聲：“他倒是會做人。”
林生繼續說：“國內這邊，您讓查的恒遠集團的底，已經摸得差不多了。賬麵上看著乾淨，但底下有一條完整的洗錢鏈路，牽扯到的人不少。名單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嗯。”厲淮川把煙叼進嘴裡。
候在一旁的手下立刻上前，“哢噠”一聲點燃打火機。
火光在他側臉上跳躍，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厲淮川偏頭就著火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白霧。
他半闔著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來。不急。”
“是。”林生低頭應道。
“西郊那邊的場子，清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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