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生一對
裴時池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滿滿一杯溫水。
覺得太滿了怕灑，倒掉一點，覺得不夠滿梁景蘇不夠喝，又添了回去。
就這樣如此反複了三次，直到水杯邊緣留下一圈濕漉漉的指印，他才端著杯子往回走。
回去時，梁景蘇還站在那裡，手裡捏著半個飯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梁哥，給你水。”裴時池殷切地把水遞給梁景蘇，詢問：“昨晚沒睡好嗎？”
“謝了。”梁景蘇點點頭，喝了一口，剛想把手中吃不完的飯團扔進垃圾桶裡。
裴時池心下一動，連忙伸出手，“那個……給我吃吧，我剛好沒吃飽。”
實則他的飯團塞在穿來的外套口袋裡，包裝紙還好端端地裹著，動也沒動過。
“你是小狗嗎？剩飯也想吃。”梁景蘇笑了聲，坦然接受了，他把飯團遞給眼巴巴望著的裴時池。
裴時池含糊地應了聲，接過飯團小口小口咬著，越吃臉越紅。
飯團上還殘留著梁景蘇的氣味，米粒被捏得鬆散，海苔的鹹香混著淡淡的米香。
他忍不住在心底“汪”了聲，自己大概是沒救了。
……
很快，準備拍第一場的最後一幕。
李導演讓小玉給裴時池脖子加個東西來襯托出這場性事的激烈。
小玉歪頭想了想，“有了！”
隨後她找出好幾支口紅唇膏，在手背上一點點地試色。
深紅太豔，橘紅太跳，豆沙又太寡淡……
她皺著眉挑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支偏紫調的暗紅色，膏體柔軟，延展性也很好。
“裴老師，你伸長脖子。”
“小玉，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在畫吻痕呢裴老師，絕對絕對非常逼真。”小玉捏著口紅，對著手機屏幕上的參考圖，一筆一畫地往裴時池脖頸上描。
她畫得格外認真，嘴唇不自覺抿緊，畫兩筆就退後一步端詳，再湊近補幾筆，像在完成一件神聖的藝術品。
“你照著手機畫呢？”裴時池失笑著看著小玉對著手機上的吻痕照貓畫虎。
“嘿嘿。”小玉尷尬地撓了撓頭，“我這不是沒見過真的嗎？”
小玉是化妝師不是專業特效師，畫出來的痕跡邊緣有些生硬。
她又用手指蘸著口紅輕輕暈染開，總算勉強自然了些。
“你隨便畫吧，反正應該差不多。”說的好像從未見過吻痕似的。
等小玉畫好，拿著鏡子讓裴時池看時，他又有點恍惚。
鏡子裡照映出的那幾枚暗紅色畫痕，深淺不一地印在脖頸側麵，像被反複吮吸過。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到了一夜情那晚。
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滾燙的手掌，粗重的喘息，還有皮膚上留下的，和現在差不多的歡愛後的痕跡。
裴時池忍下翻起的反胃感。
他背對著小玉，偷偷打開相冊，盯著梁景蘇的美照不斷洗腦自己。
屏幕裡梁景蘇站在陽光下，側臉被風吹亂的碎發半遮著，嘴角微微彎著，眼神清澈又溫柔。
裴時池盯著照片看了十幾秒，胃裡那股翻湧的不適才慢慢平複下來，呼吸也穩了。
“裴老師？”
“啊，我來了。”
……
沈驚願和盛惑夢一夜情後的對手戲，李導演說要展示出那種有張力又寂寞的感覺。
一直孤獨的盛惑夢不會因為一時爽快而滿足，內心極度空缺的沈驚願在被欲望填滿後，隻剩下茫然與無助，以及深深的自我厭惡。
兩人為了劇情隻能穿一件短褲，恰恰到大腿根。
但裴時池還是穿了個白襪子，剛好包到腳踝。而他的腿又長又白，肌肉線條緊實流暢，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梁景蘇的短褲是白色的，襯得他腰窄肩寬，腹肌線條分明，人魚線從褲腰邊緣隱約探出來。
梁景蘇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等裴時池爬上來時，才看到他脖子處的吻痕。
那些小玉費了好大功夫才畫上去的痕跡，在梁景蘇眼裡似乎格外有趣。
他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笑著說：“這樣還挺性感的。”
裴時池點頭捂臉，被男神誇了性感後有點不知所措，掌心下的臉頰燙得厲害，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往外冒熱氣。
“你們散了吧。”
周圍走了一大半的人。
燈光師調暗了主燈，隻留了一盞側光從窗戶方向打過來，把床鋪籠罩在一片曖昧的昏黃裡。
李導演拍戲有個習慣，他喜歡看演員沉浸式地陷入劇情裡，就像角色真的活過來了一樣，而他是沉默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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