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選沈之願
梁景蘇不耐地嘖了聲，他湊到裴時池耳邊低聲輕語，“真是可惡呢，有人打擾授課了。”隨即他抬高音量，語氣泛著啞：“誰？”
“啊，梁老師，李導演讓我來問問，裴先生人在哪？”門外傳來沉悶的聲音。
“在我這兒，稍後給你送過去。”
“好。”片刻，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吧，小裴同學，李導演找你。”梁景蘇開口。
裴時池的目光一瞬不瞬黏在梁景蘇身上，嗓子發著顫：“去、去做什麼？”
“試鏡，被親傻了？”梁景蘇揉了揉他的腦袋。
裴時池臉頰漲得通紅，他抿緊唇，抬手理了理淩亂的衣擺，像小企鵝似的跟在梁景蘇身後。
試鏡廳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李導演的帽子不知被誰彈飛，他抬眼瞪向來人，把手機塞回褲袋，撇嘴調侃道：“呦，總算來了？玩弄良家少男，嘖嘖嘖。”
“怎麼就成玩弄了？”梁景蘇在他身旁落座，椅子下方的空隙容不下梁景蘇屈起的長腿，他身形挺拔，坐如青鬆，周身卻漫著股散漫慵懶的氣息。
李導演暗自咋舌，這般得天獨厚的天資，可不是人人都能擁有的。
“126號，做個自我介紹。”梁景蘇垂眸掃過資料表，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台下，微微眯起眼。
裴時池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126號指的是自己。
“各位老師好，導演好，我叫裴時池，畢業於榮大。今天我來試鏡電影《驚夢》的男一號沈之願。”
裴時池大方躬身行禮，縱使是刺眼的頂光之下，那張臉龐依舊美得奪目。
“小裴同學不用這麼拘謹。”李導演笑了笑，轉瞬又斂去笑容，神色嚴肅起來，“前幾天我把角色資料發給你了，談談你對沈之願的理解吧。”
“他是悲觀主義者，卻又對愛情懷揣幻想的理想主義。”裴時池聲音溫吞。
“嗯。”李導演點點頭，神色晦暗不明，既沒有表示讚同，也沒有否認。
一旁的梁景蘇指尖輕叩桌麵，緩緩站起身，跨步走到裴時池身側。
“看來小裴同學，隻摸到了人物表層，還沒有徹底讀懂這個角色。”他微微俯身，湊到裴時池耳畔，聲線壓得很低：“我們來試演一段吧，小裴。”
“梁老師，我們試演哪一段？”裴時池輕聲問。
“嗯？你叫我什麼。”梁景蘇微皺眉頭。
“啊，梁哥，我們該演哪一段，我還不太熟悉劇情。”
“代入沈之願自由發揮就行。”梁景蘇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是地痞混混想要輕薄你，你會怎麼做？”
裴時池頷首，他閉上眼深吸了口。
他絕對要抓住這個機會，不能怯場、不許失敗，也許這是有生之年，他和梁景蘇相識的唯一機會。
哪怕不能在梁景蘇心中留下，他還是想證明些什麼，就像變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也想落在梁景蘇身上。
再睜開眼時，裴時池眼底仿佛褪去了神色，隻留下了空洞的茫然。
他抬起手摸了下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梁景蘇，眼神冰冷一片，語氣淡薄的如同將死之人。
“乾什麼都隨便你，但……別動我的臉，還有人等我回家。”
他話音剛落，梁景蘇往前邁了一步，臉上蕩起壞笑，肩膀輕垮垮往下耷拉著，渾然一副刺頭模樣，“哎，有沒有人告訴你，這樣很裝哎。”
“我給你錢，別碰我。”裴時池側開頭，兩隻手死死擋在臉前，阻礙梁景蘇上前作惡的手。
“陪哥玩玩，不想爽爽嗎？”梁景蘇趁其不備掐了把對方細腰。
裴時池悶哼一聲，竟是軟倒在了對方懷裡，那股熱氣又開始往上湧了。
不分時間地點，似乎隻要被梁景蘇這人碰到，就發作……
“梁哥，我難受……”裴時池低喚了聲。
“為什麼？”
裴時池瞬間反應過來，他急促地搖了搖頭，繼續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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