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的人
“嘎——嘎——”
頭頂烏鴉盤旋來回飛，明明是在海邊空氣卻異常壓抑沉悶。
薛九和章鬱在監獄大門口，跟著烏泱泱的人群慢慢往裡走。
“監獄……審判長大人……”
“回到監獄……獲得真正的救贖……”
薛九聽著身邊其他“囚犯”的低聲自言自語，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這些跟他們一起進去的“囚犯”，一個個垂著頭，臉色麻木，偶爾被旁邊人撞到，也會皺眉抱怨兩句，推搡一下。
他們也會害怕，也會小聲咒罵。
可薛九非常確定，這些全是NPC。
而他們自己，似乎也並不知道自己是NPC。
這局遊戲真正的玩家除了他，還有另外幾人。但周圍的這些人，顯然都不是。
薛九低頭看了眼自己衣服上別著的，江七恂給他的那枚連接胸針。胸針隱隱亮著綠光，應該就是啟動了的意思。
也不知道現實世界監控中心那邊能不能看到副本內的場景。希望這枚胸針真的有用。
……
薛九和章鬱被領頭的獄警帶著正式踏進監獄大門，監獄內部更是壓抑。
高聳的鐵灰色牆壁，頭頂的警報紅燈一閃一閃，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發紅。
密密麻麻的監控攝像頭嵌在牆角，像一隻隻冰冷的眼睛，無聲地轉動著。空氣裡全是潮濕的黴味和鐵鏽味。
裡麵值守的獄警個個穿著製服，雙眼卻空洞無神，說話也沒有半點語氣起伏，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們一個個盤問著這批“囚犯”的名字和犯下的罪行。
輪到薛九時，獄警機械地問：“名字，乾什麼的。”
薛九漫不經心地回答：“薛九，乾殺手的。”
獄警無神的眼睛似乎僵了一下，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進、進去吧。”
給薛九錄了人臉，接著讓其他獄警領著他進入對應的內部牢房。
輪到章鬱。
章鬱往前一站，獄警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在看清他臉的瞬間驟然有神了，瞳孔猛地一縮，像見了鬼似的，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你、你……”
章鬱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溫軟，可眼底卻透著一股隻有同類才能讀懂的冷意，分明就是在威脅他：
【敢說出來試試。】
獄警嚇得差點直接跪下去，聲音都變得恭敬起來：“您、您請。”
章鬱點點頭，沒事人一樣跟了上去。
薛九走在前頭，等他追上來，隨口問：“那獄警沒為難你吧？”
章鬱又恢複成那副笑嘻嘻的模樣，軟乎乎道：“沒有呀，他們態度挺好的。”
薛九想到剛才那獄警聽到自己職業時的反應，點了點頭：“是挺好。”
心裡卻琢磨開了：難道這副本裡的NPC，還會根據玩家的現實身份，有不同的表示？
兩人被獄警帶進了同一間牢房。
薛九習慣性地觀察起來。這間房不大，兩張窄床，一個鏽跡斑斑的洗手台。角落的牆上有一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正一動不動地對著他們。
他心裡漸沉。
這玩意兒，是在監視他們。
緊接著，走廊外又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吵鬨聲。
“輕點！我自己會走……”
好幾個獄警押著跟他們一樣的“囚犯”走了進來，把他們關進了對麵的三間牢房，每間兩人。
獄警把人送到後，便轉身離開了。
薛九抬眼，迅速掃過這六個人。
第一間，是一對情侶。
“都是因為你！我們才會進這個什麼破遊戲……”
“嬌嬌，這時候我們就別鬨脾氣了好不好？”
男生似乎在哄女生，女生縮在男生身後，一副很膽小的樣子，緊緊拽著男生的衣角一邊哭一邊抱怨。
第二間，是一個大叔玩家，和他旁邊一個瑟瑟發抖的年輕男生。
“哥……你說你是第二次進這遊戲對吧？那我跟著你！我什麼都聽你的，你、你能帶我出去不？”
“包的小子，乖乖聽我的，保準帶你安全出去。”
第三間……薛九眯了眯眼。
裡麵關著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和一個穿戴十分豔麗的女人。
就是怎麼……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不久前見過其中一人……
對方也察覺到了薛九的視線，看了過來，戴眼鏡的男人見到薛九，瞬間眼睛一亮，幾步衝到欄杆前高興地喊他：
“薛九！竟然是你！你竟然也在這輪遊戲裡！”
是上一輪跟他一起的那個眼鏡男林舟。
薛九看他一眼，語氣欠欠的：“怎麼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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