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了…
“不多。”
楚臨晞大手穿過浠敖濕透了的軟發之中。
粗重的聲音遊走在他的耳邊，呼哧呼哧的。
“你要的，我都給。”
楚臨晞話音落下隻聽啪的一聲，浠敖的魚尾拍打在床欄上。
太……了……
浠敖像是一條浮在水麵上臨近窒息的小魚，整個人都軟在了楚臨晞的懷裡。
“不……不行……”
……
……
接連幾日的親密接觸，讓浠敖心中那點警惕愈發搖擺不定。
楚臨晞的溫柔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幾乎要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背負著什麼。
這天晚上，他醒來的時候，被楚臨晞緊緊擁在懷裡。
楚臨晞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處，呼吸溫熱地噴灑在他的肌膚上，帶來一陣酥麻。
他輕輕動了動，楚臨晞似乎睡得不實，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含糊地咕噥了一聲：“小魚……”
這聲帶著睡意的、全無平日冷硬的親昵呼喚，像一根針，輕輕紮在浠敖心上。
他渾身一僵，心底那點因溫存而生出的暖意瞬間被冰冷的現實驅散。
楚臨晞……
王爺……
浠敖記得十分清楚。
那個地牢裡，站在幕後，從未露過麵的男人，他們也都稱呼他“殿下”。
也就是說。
這個抱著他，給予他片刻安寧的男人。
是陸地上的王爺，是人類權貴的代表。
也許和地牢裡那位“殿下”甚至是極其親密的族係關係，可能還有血緣關係！
而他自己，是被人族殘害至此的人魚王子。
血海深仇，支離破碎的家園，豈是這幾日溫存便能抵消的？
他憑什麼在這裡貪戀溫暖？
他憑什麼對這個人類男子產生不該有的依賴？
一種巨大的負罪感湧上心頭。
浠敖對不起死去的族人，也對不起眼前這個似乎真心待他的人。
這份矛盾撕扯著他，讓他痛苦不堪。
他悄悄抬起頭，借著透過窗欞的稀薄月光，凝視著楚臨晞沉睡的容顏。
他的輪廓深刻，鼻梁高挺，即使在睡夢中，眉宇間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鬱色。
這個男人，或許並不像地牢裡那些人一般麵目可憎。
但他的身份，他的世界，與他注定是敵對的。
自己留下來，學習他的一切，本就是為了利用他安撫身上的藥物發作。
有朝一日能報仇雪恨。
可如今，他卻在這溫柔鄉裡日漸沉淪，甚至開始期待這份虛假的安寧。
這便是背叛！對自己的背叛！
浠敖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讓他勉強維持著清醒。
他必須記住這份痛，記住這份恨。
即便這份恨和痛可能與楚臨晞無關。
他也不能沉溺。
他輕輕試圖將楚臨晞的手臂挪開，想要逃離這個懷抱。
可是，他剛一動，楚臨晞的手臂便收得更緊，仿佛怕他跑掉一般。
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浠敖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他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源源不斷的體溫和那沉穩的心跳。
心亂如麻。
浠敖沒有掙脫，隻是僵硬地靠在楚臨晞懷裡，睜著眼直到天明。
第一縷晨曦透過窗紙時，楚臨晞也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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