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睡吧，我在
自那日水池之後，浠敖在楚臨晞的悉心照料下，身子倒是好了許多。
藥物帶來的失控，在楚臨晞一次次的疏導下，發作得不再那麼劇烈，間隔也長了些。
隻是每次事後，浠敖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昏睡良久。
楚臨晞便也不去擾他，隻在一旁靜靜守著，或是處理公務，或是擦拭佩劍。
室內隻餘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這日夜裡，浠敖又一次從混沌中醒來，渾身黏膩，帶著虛乏。
他微微一動，便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臨晞並未睡，見他醒了，便自然而然地攬過他，用布巾沾了溫水，細細為他擦拭身上薄汗。
他的動作極輕，極緩，從光潔的額頭，到纖細的脖頸，再到微微起伏的胸膛。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浠敖起初有些僵硬，但楚臨晞指尖的溫度和力道恰到好處，驅散了不適，隻留下一種陌生的安心感。
他悄悄抬眼，借著透過窗紙的月光，看著楚臨晞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平日裡冷硬的線條，在此刻竟顯得格外柔和。
“還難受麼？”
楚臨晞低聲問。
浠敖搖了搖頭，又將臉埋進他胸前。
那裡的心跳沉穩有力。
一下下敲擊著他的耳膜，
像是最令人安心的鼓點。
他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這個男人，明明可以像地牢裡那些拔他魚鱗的人類一樣，肆意索取。
卻偏偏每次都克製著自己，用這樣笨拙又溫柔的方式安撫他。
這份溫柔，像溫水，一點點滲透著他冰封的心防，讓他既貪戀，又恐懼。
貪戀這份獨一無二的暖意。
又恐懼自己終有一日會因為他的暖意而卸下所有防備。
最終再次墜入深淵。
楚臨晞似乎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低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他的發間。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欲，純粹而安撫。
“睡吧，我在。”
簡單的幾個字，浠敖的心猛地一顫，眼眶有些發熱。
他悄悄伸出手，環住了楚臨晞精瘦的腰身，將這個擁抱收緊了一分。
楚臨晞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回抱得更緊，將人完全納入自己的保護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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