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給你機會你不用
是夜，四下寂靜無聲，唯有春日的蟲鳴若隱若現的在院落中響起。
顧墨離站在自己的屋裡，滿身戾氣，一道新添的傷痕在心口處顯得格外猙獰。
他冷眼看著鮮血從身上滑落，一直到木地板上，啪答啪答的響。
顧墨離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暗暗低語，“白天差點露餡…再這樣可不行。”
說罷又用泛著寒光的刀子毫不猶豫的給自己來了兩下，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讓他記住今天的失誤。
除了自己的失誤，還有個更重要事必須查查……
可怖的冷光從白日那雙略顯稚氣的眼中透出，變得陌生無比。
“壹，你去給我好好查查，天衍宗裡或者他認識的人裡麵哪個叫係統。”
隨著第一個字響起，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狹小的臥室之中，又在最後一個字結束的瞬間悄然消失。
顧墨離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個叫係統的人讓沈洛書喜歡男人這點很好，但是敢威脅他那就是找死。
邁步剛想上床，卻想起來自己身上亂七八糟全是鮮血凝固的痕跡。
顧墨離厭惡的看著粘在皮膚上的暗紅液體，得先找個東西擦擦，要是弄被褥上可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師父說過，他之前失眠的時候在這裡睡過幾次，弄臟了把被套床單一洗，就太可惜了。
一大早沈洛書就履行承諾，帶著顧墨離回到天衍宗。
畢竟是知名大宗，天衍宗的練武場一眼望不到頭。
白玉鋪成的圓形場地，四周圍繞著12根盤龍玉柱，獨特的飛鳥成群繞柱掠過，遠方儘是沒於雲海的蒼山。
好一派雲上仙宮之感。
這場地足有十餘畝，長寬各近百丈，平整無一絲雜草。外圍環著數排武器架、箭靶台，木樁，重力陣台（台上重力加倍用於鍛體）等習武練習設備一應俱全。
中央空闊得能容上千弟子同時操練，縱是數十人對練、揮劍比拚，彼此間也留足數米的空隙，絲毫不會擁擠。
天衍宗弟子素來勤奮，現在不過辰時，練武場上已經有許多統一著裝的弟子在此練習，他們或有序成群的演練，或跟著師兄師姐單獨指導，當然也有不少正在切磋或獨自練習的弟子。
掃視一圈，可惜白落歸不在，小徒弟怕是要失望了。
不行，他要做個不掃興的師父。
“墨離你好好練，練好了我給你個驚喜。”
顧墨離乖巧的應下，按照沈洛書的要求先去重力台打了幾套標準拳法，然後又跟著師父一點點糾正不對之處。
果然，回了這練武場，自己徒弟人不僵了，神也不走了，不管兩個人怎麼接觸，都沒有出現一點臉紅或者異樣。
看來顧墨離沒有撒謊，他是直的！他昨日真的是因為見不到心儀之人才恍惚的！
沈洛書感激涕零，十年了，他終於找到和自己一樣筆直筆直的人類男性了！
本來係統下達收徒任務的時候，沈洛書心都死了。
雖然沒有看過類似的書但是他知道在這個世界觀裡收徒，不亞於表白，反正最後都得滾到一起。
沒想到這種駭人事情並沒有發生，反而讓他在孤獨的人生中找到了知己同好——同樣愛好為女。
正好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兌現驚喜。
沈洛書對著宗門的傳音石叫了好幾遍，“老木，老木，你在嗎？我新收了個徒弟，你讓小白過來認識認識唄。”
話音剛落，留音石就傳來如寒冰般的聲音，“過來吧。”
還是那麼惜字如金，不帶一絲情感。
什麼叫過去吧，他明明是叫白落歸到練武場，這位師兄到底能不能聽懂人話？
算了算了，又打不過，小徒弟的終身幸福重要，智者不跟冰塊置氣。
沈洛書又問了幾句都沒有回應，隻能帶著顧墨離飛去劍閣所在的右山頂。
一落地就感受到空氣如同凝結了一般，四周來來往往都是劍閣的弟子，每個人臉上都如臨大敵般的乾著手頭的活。
天衍宗的弟子等級非常簡單，剛入門的是外門弟子，表現不錯，並且有一定修為的弟子通過測驗進入內門。
為了讓更多弟子接受更好的培養，外門考入內門的測驗不難，隻有修為過關就能進入。
但是內門弟子想成為長老或閣們的嫡傳弟子就比較困難。
這一等級的弟子極少，都是由長輩親自挑選，非有過人之處不能成為。
顧墨離原先就是內門中比較優秀的弟子，現在被沈洛書選中便成為了嫡傳弟子。
宗門長老有四位，閣主有兩位。
除了嫡傳，閣主還要指導大量的外門和內門弟子，由掌門統一分配去處。
川穹山有三個主峰，中間的是掌門管理的明物閣所在，右側就是劍閣，左側是占星閣。
完成分配後弟子的修煉和日常生活都會在自己閣所在的峰上完成，每個山頭天天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劍閣是宗門要求最嚴之地，閣規比宗規都要長，要是違反處罰可一點都不留情。
難為這些弟子天天麵對木寒渡那張冰著的臭臉還要兢兢業業有的完成任務，沈洛書不由得有些同情。
“師父…我有點害怕…”
一隻手突然拉住了他，顧墨離第一次來劍閣，看著眼前的氛圍不免有些緊張。
沈洛書反手握住他，“沒事，你木師叔就是臉臭了點，不吃人的，況且還有我在。你不想見你的白師姐了？”
“…師父我們走吧。”
果然還是更想見心上人啊，小孩的心思真好猜。
沈洛書也沒多說，拉著顧墨離就來到了閣樓最上一層的裡屋。
屋裡有張紫檀木桌，中間坐的筆直之人正是閣主木寒渡，弟子白落歸持劍站在他身後。
兩個人的神態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過分板正。
木寒渡生的和他的名字一樣，一頭長發如霜似雪，未束未綰，隻以一隻素白玉冠係住較上方的頭發。
深藍的眼眸得近乎幽邃，像萬丈冰海沉澱的千年寒意，周身靈氣清冽，霜雪流泉，連空氣都帶著幾分凜冽寒意，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一旁的白洛歸和她師父的氣質一模一樣，用一條普通的白絲帶紮著頭發。
他這位師侄不虧是天衍宗有名的美女，口如丹櫻，麵若素瓷，睫毛很長，眼睛淺透的寒玉之色，眼底凝著一層薄霜，瞧人時仿佛隔著千裡。
一大一小站在屋裡，宛若兩棵暴風雪中也直挺不動的鬆柏。
見他們來了，木寒渡冷漠的眼睛從他們身上掠過，最終停在那雙交握的手上。
沈洛書趕緊把人往前推了推，讓顧墨離做了個自我介紹。
坐在桌邊的人沒有接話，反而看著沈洛書冷冷開口，“你不是一向不收徒嗎，怎麼突然轉性了？”
“咳咳…就是突然覺得應該給宗門做點貢獻了。”邊說邊拉著顧墨離來到桌邊，找了把離這人最遠的凳子坐下。
雖然沒結過梁子，但沈洛書和他這個師兄說話總是感覺壓力山大。
每次碰到，對方都跟老僧念經一樣，不是教育自己要老實在宗門待著，就是讓他注意哪地又在鬨妖禍，明明一臉冷漠但其實比掌門還像老媽子。
“既然是想讓他和落歸認識，那就讓她帶著你的徒兒在劍閣轉轉吧。”
沈洛書聞言難得在心裡給木寒渡點了個讚。
挺上道啊老木，有這個獨處機會，小徒弟心裡肯定樂開花了。
可惜事情沒有和他想的一樣發展，還沒等沈洛書開口同意，就聽到身旁的徒弟婉言拒絕。
“弟子見到師叔和師姐已經非常滿足，現在還是留在師父身邊伺候吧。”
顧墨離臉上帶著標準的笑容，語氣平和不失禮貌。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沈洛書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的徒弟，你站這有什麼用？可別說是什麼看著對方就滿足，那是舔狗。
他沒法直接開口，隻能給徒弟了幾個眼神讓他趕緊把握住機會和出去和人熟絡一下。
可是一旁的顧墨離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沈洛書看了半天也沒對上目光。
算了，回去再好好教導一下他該怎麼追小姑娘。
木寒渡也沒強求，給沈洛書遞過來一杯微微冒著熱氣的茶，示意他嘗嘗。
還沒喝就聞到茶葉冷冽的香氣，茶湯清亮，入口微苦但是回甘無窮，帶著醇厚的靈力在口腔中散開。
這個世界有很多靈植，食用不僅可以飽腹還能增加靈力，手中的茶就是其中一種，靈力如此之多應該非常稀有。
“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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