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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服務社門口,就看見蘇蔓穿著一身得體的群裝,拎著個網兜,站在那裡,顯然是在等她。

蘇蔓臉上帶著溫婉得體的笑容,眼神卻像冰冷的針,直直刺向宋南枝。

"宋南枝同誌,好巧。"蘇蔓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鄭嫂子皺了皺眉,將宋南枝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警惕的看著蘇蔓。周念安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小手緊緊抓著宋南枝的衣角。

宋南枝停下腳步,神色平靜:"蘇醫生,有事?"

蘇蔓向前一步,目光掃過鄭嫂子,最後定格在宋南枝臉上,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家屬聽清:

"宋南枝,你攪黃了我的婚禮,毀了東陽的前程,這些賬,我暫且不跟你算。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去勾引有婦之夫!"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南枝身上。

勾引有婦之夫?這可是爆炸性的醜聞!

鄭嫂子臉色一變:"蘇醫生!你胡說什麼呢?請注意你的身份!"

蘇蔓不為所動,臉上甚至露出一絲悲憫和無奈,仿佛在揭露一個令人痛心的事實:"鄭大姐,您別被她騙了!她表麵裝得老實本分,背的裡卻心思齷齪!我親眼看見,她昨天下午,那天晚上她和我表弟孤男寡女共住一室!我表弟結婚都三年了,這不是勾引有婦之夫是什麼!"

轟!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而沒等人群發酵,蘇蔓又趕緊加料:"她有一天下午,在軍區醫院後麵的小樹林裡,還跟一個男人拉拉扯扯,行為親密!那男人,就是陸沉霆陸營長!"

轟!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跟陸營長?"

"小樹林?這…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怪不得能在首長家當保姆,原來靠的是這個…"

"看著挺老實,沒想到這麼下賤!"

各種震驚、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像利箭一樣射向宋南枝。

鄭嫂子氣的渾身發抖:"蘇蔓!你血口噴人!小宋不是那樣的人!"

宋南枝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清淺,帶著濃濃的嘲諷,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安撫的拍了拍王秀芬的手,示意她別急。

然後,她上前一步,目光坦蕩的迎上蘇蔓偽善又惡毒的視線,聲音清晰無比,甚至帶著一絲玩味:

"哦?蘇醫生親眼所見?那請問,你看到我和陸政委在‘小樹林’裡具體做了什麼?是擁抱了?接吻了?還是…更見不得人的事情呢?"

蘇蔓被問得一噎,她當然沒看到具體動作,她隻是遠遠看到宋南枝和陸沉站在一起說話,就立刻構思了這個惡毒的謠言。

上次她的計劃失敗,表弟被抓,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次一定要讓宋南枝不好過!在這大院待不下去,於是,她強自鎮定:

"拉拉扯扯,舉止曖昧,這還不夠嗎?孤男寡女,跑到那種的方,能有什麼好事?"

47反轉。。

"孤男寡女?"宋南枝像是聽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臉上的笑容更盛,目光卻冷了下來,

"蘇醫生,看來你的眼睛和你的心一樣,都選擇性失明。"

蘇蔓聽到這話瞬間氣憤,然而宋南枝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昨天下午,我是按照王姨的吩咐,去找張老請教一個調理方子,陸沉霆同誌恰好也在張老那,我們是在張老那碰見的,說了不到三句話,你要有疑問,張老可以作證。"

"請問,張老家門口,什麼時候變成你口中的‘小樹林’了?大院的走廊,什麼時候成了‘見不得人’的地方了?"

宋南枝的質問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抽在蘇蔓臉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看向蘇蔓的眼神變了,充滿了懷疑和鄙夷。原來是這樣?那蘇蔓豈不是在惡意造謠?

蘇蔓臉色煞白,她沒想到宋南枝竟然能如此詳細的說出地點和人證!而且聽起來邏輯嚴謹,有理有據,瞬間她就成了蓄意陷害,這可不行!

蘇蔓強辯道:"你…你胡說!張老那麼忙,哪有空見你一個小保姆!"

"張老忙不忙,不是你說了算。"宋南枝冷笑,目光如刀,

"要不要現在就去當麵對質?問問我昨天是不是去請教藥方了?問問是不是隻說了三句話?"

蘇蔓徹底慌了,她哪裡敢去對質?她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羞憤交加,尖聲道:

"宋南枝!你別轉移話題!還有上次那總是在小樹林我親眼看到,你鬼鬼祟祟的…"

這次旁邊的鄭嫂子先發話了:“你說那是平時曬草藥的地方把,這個我們都知道的,咋就鬼鬼祟祟了?你別血口噴人!”

蘇蔓臉上有些繃不住,可還是繼續說道:

"就算這次是誤會,那你勾引東陽,破壞軍婚總是事實吧?你這種不知廉恥,專門破壞別人家庭的賤女人,就該被趕出大院!"

宋南枝看著蘇蔓氣急敗壞又口不擇言的樣子,心中最後一絲耐心也耗儘了。她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蘇蔓,你口口聲聲說我破壞軍婚?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空氣的力量,清晰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宋南枝!才是趙東陽明媒正娶,在趙家祠堂拜過天地祖宗,有政府蓋章的合法妻子!我和他的結婚證,在婚禮那天,大家都親眼看到了!而你,蘇蔓……"

宋南枝的手指猛的指向臉色慘白的蘇蔓,字字誅心:

"你明知趙東陽已婚,明知他家中尚有糟糠之妻替他儘孝十年!卻依舊和他談情說愛,甚至公然舉行婚禮!你才是那個破壞軍婚,不知廉恥,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指責我?你有什麼臉麵穿著那身白大褂,裝什麼清高自持的進步女性?"

"蘇蔓,你告訴我,"宋南枝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將蘇蔓的靈魂都燒穿,

"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夜裡可曾做過噩夢?夢見過那個被你鳩占鵲巢,被趙家當成傭人使喚了十幾年的可憐女人?夢見過那個在趙家癱瘓在床十年,最後死不瞑目的老太太?!"

最後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轟!"人群徹底沸騰了!

"天啊!原來是這樣!"

"蘇醫生…她才是小三?"

"還汙蔑人家宋同誌…"

大院裡本來信息就傳得快,趙東陽有鄉下老婆的事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更何況宋南枝之前鬨婚禮就是最好的鋪墊。

但因為大院裡也有這樣找進步妻子的事,因此也就見怪不怪。

但此時,大家夥聽到,原來這裡麵還有這麼多內情!

原來,這鄉下媳婦照顧了趙東陽癱瘓老娘十年,原來蘇蔓竟然這樣惡毒還鳩占鵲巢的無賴原配,瞬間幾個大姐就坐不住了,

"太不要臉了!虧她還是個醫生!"

"這不是當代陳世美嗎!"

"真是個下作玩意!"

一個個麵目不善的大聲叫罵著,再看看宋南枝,這丫頭更讓人心疼了。

而其他人,哪怕是和蘇蔓一樣的進步妻子們,也都覺得蘇蔓做的實在過分。

本來嘛,這東西你站了好處就低調點,現在無賴前妻,還被人家打了臉,真是沒腦子。

也都是沉默加鄙夷。

瞬間各種鄙夷唾棄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湧向蘇蔓。

她精心維持的體麵和高知形象,在宋南枝揭露的這血淋淋的真相麵前,徹底崩塌!

她感覺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眾人麵前,羞憤欲絕,眼前陣陣發黑,再也承受不住,"啊"的尖叫一聲,捂著臉,推開人群,就要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宋南枝站在原的,挺直脊背,如同寒風中傲立的青鬆。

陽光照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她看向周圍表情各異的家屬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嫂子、大姐,我宋南枝行得正坐得直,靠自己的手藝和本事吃飯,不偷不搶,更不屑於去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鄭嫂子,我們去買東西。"

她推起小推車,挽住一臉驚喜的鄭嫂子,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從容離開。

留下身後的一陣議論和徹底徹底身敗名裂的蘇蔓。

…………

蘇蔓當眾被撕下偽裝,身敗名裂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

曾經還向著她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也滿是鄙夷和疏離。趙東陽更是成了過街老鼠,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前途一片灰暗。

而宋南枝,則因為當眾揭露真相的勇氣和"童養媳"的悲慘身世,反而贏得了不少同情和敬佩。

加上她在周家出色的表現,以及陸剛腰傷好轉的"活廣告",她的名聲在大院裡發生了微妙的反轉。

衛檸得知蘇蔓的下場後,又驚又怕。

驚的是宋南枝手段如此犀利,怕的是自己找茬的事情會不會也被她揪出來?

她也暫時老實起來,不敢再輕舉妄動。

47周家小妹。

七月的軍區大院,梧桐葉子被曬的蔫蔫的,蟬鳴都透著股有氣無力的燥熱。

宋南枝剛把廚房擦得鋥亮,門廊處就傳來悶重的行李箱輪子磕碰門檻的聲音,還有一道清冷的女聲:

“媽,我自己拿,別沾手了。”

宋南枝擦了擦手,走到廚房門口。

一個身材高挑纖細的年輕姑娘正背對著她,費力地將一個巨大的皮箱拖過門檻。

簡單的白襯衫束在藍色背帶裙裡,烏黑的長發紮成高馬尾,身形線條忻長透著股拒人千裡的冷淡氣質。

周母跟在後麵,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和小心:“亭亭,累壞了吧?快快,進屋吹風扇!小宋啊,這就是我們家蘭亭,剛放暑假從省城大學回來!”

周蘭亭這才直起身,轉了過來。

那是一張相當娟秀的麵孔,眉眼與王姨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書卷氣,皮膚是冷白色,黑皮鞋擦得鋥亮,頭發梳成兩條辮子辮尾起來,襯得一張瓜子臉愈發清冷。

但那雙本該明媚的眼睛裡,卻滿是沉寂,掃過來的眼神帶著審視和疏離。

落在正在宋南枝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就是新來的保姆?”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冰冰涼涼,沒什麼起伏,既不熱情,也不刻薄,但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卻讓人心裡發悶。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

周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趕緊打圓場:“哎呀,叫宋阿姨也行,叫宋姐也成!小宋人可好了,做飯特別香……”

“保姆就是保姆。”周蘭亭打斷母親的話,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透著高等學府學生特有的,俯視般的邏輯感。

宋南枝擦了擦手,笑著點頭:“是,我叫宋南枝,蘭亭同誌好。”

周蘭亭“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也沒再看宋南枝。

她自顧自地換了拖鞋,徑直拎著行李徑直上了樓,冷淡地丟下一句:

“我房間不用打掃。”

行李箱輪子碾壓過地板的聲音消失在樓梯拐角。

周老太太見狀,趕緊拉著宋南枝解釋:“蘭亭性子淡,不愛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宋南枝笑笑:“沒事,我明白。”

她當然明白。

在大院帶了段時間,周家的情況她也了解了些。

周家老兩口膝下有兩女一子:大女兒周梅雲早年參軍轉業,如今是市裡一家國營大廠的副廠長,精明強乾;二兒子周衛青在外地部隊,很少回家;唯獨這個小女兒周蘭亭……

信息很少,隻聽說她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養在鄉下,後來回到大院以後性子很冷也不愛和別人來往,如今正在省城重點大學念書。

她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著一個天青色粗瓷碗出來。

碗裡是深紅透亮、浮著碎冰塊和幾粒飽滿梅子的酸梅湯,碗壁沁出細密冰涼的水珠。

她沒有上樓,隻是把碗輕輕放在客廳靠樓梯最近的小幾上,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樓上的周蘭亭聽見:

“蘭亭姑娘,廚房冰了些酸梅湯,放了點陳皮和甘草,解乏的。渴了就下來喝點。”

說完,她利索地解下圍裙,對周母道:

“嬸子,我去服務社看看今天有沒有新鮮的排骨,晚上燉個湯。”

周母看看那碗誘人的酸梅湯,又看看小宋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再看看寂靜無聲的二樓,無聲地歎了口氣。

周蘭亭在房間裡,聽著樓下廚房門關上的輕響,還有母親那聲歎息,微微抿緊了唇。

桌上那碗冰鎮酸梅湯的清冽香氣,似乎穿透了門縫,絲絲縷縷地鑽了進來,帶著點勾人的酸甜。

她煩躁地翻了一頁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半響,她到底是喝了一口,眉眼間,似乎有一絲驚訝……

宋南枝的日子如常,該打掃打掃,該做飯做飯。

周蘭亭的存在像一個清冷的影子,除了吃飯時間會準時出現在飯桌旁,其餘時候都把自己關在二樓房間。

她不主動和宋南枝說話,宋南枝也絕不去打擾她。

她不像有些大小姐那樣頤指氣使,但對宋南枝這個突然出現在家裡的“鄉下保姆”,態度始終是禮貌而冷淡的。

宋南枝給她端上燉好的銀耳蓮子羹,她會淡淡說一聲“謝謝”,然後低頭看書,眼神不會多停留一秒。

宋南枝打掃她房間,她會提前把自己的書桌和貴重物品歸置好,避免不必要的接觸。

宋南枝心裡明白。

這位小妹妹恐怕是見慣了趨炎附勢,因而骨子裡帶著知識分子的清高和不信任。

她也不刻意接近,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這種無言,有種帶著距離感的默契,竟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宋南枝閒了也會和王姨閒聊,大概知道了宋蘭亭的情況,她打小跟著奶奶在鄉下,直到上了初中才回來,因此性子冷和他們也不親。

也正是因為這個王姨對她也很是愧疚。不過好在這孩子省心,學習一直很好,還順利考上了大學。

午飯時,宋南枝特意做了王姨提過的鬆鼠桂魚——聽說這是周蘭亭最愛吃的菜。

這道菜好吃,可也難做。

不過這對前世被蘇曼磋磨的宋南枝來說,倒也是小菜一碟。

蘇曼的媽,也就是趙東陽的那個多事兒的丈母娘,當時最愛這口,挑肥揀瘦的沒少讓宋南枝練過。

那會的苦,沒想到這會還成了特長。

她將魚身切出完美的菊花刀,裹上澱粉炸至金黃,再澆上自己調製的酸甜汁。

魚肉外酥裡嫩,酸甜適口,連擺盤都精心設計過,用黃瓜片雕成的小荷葉襯在盤邊,栩栩如生。

"小宋,今天這魚…"王姨嘗了一口,眼睛一亮。

宋南枝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周蘭亭。

女孩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又迅速恢複平靜。

"學校食堂的魚總是腥的,"周蘭亭突然開口,聲音依然冷淡,

"這個還行。"

宋南枝嘴角微微上揚。

她知道,對周蘭亭這樣的姑娘來說,"還行"已經是難得的誇獎。

下午收拾廚房時,宋南枝發現裝魚的盤子吃得乾乾淨淨,連裝飾的黃瓜荷葉都不見了。

她輕輕笑了笑,把盤子放進水池。

接下來的幾天,周蘭亭對宋南枝始終保持著禮貌而疏遠的態度。

不像大院其他人家的小姐們要麼刁難保姆,要麼過分熱情,她就像對待空氣一樣自然——

需要添飯時輕聲說一句"麻煩",進出廚房時點頭致意,除此之外再無交流。

宋南枝也不急,每天變著花樣準備三餐,偶爾做些小點心放在周蘭亭書房門口。

她發現這姑娘雖然表麵冷淡,卻從不浪費食物,連裝點心的盤子都會洗乾淨放回廚房。

…………

這天傍晚,宋南枝正在院子裡摘薄荷葉,準備給老爺子泡茶。忽然聽見門口傳來王秀芬的聲音:

"梅梅?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宋南枝抬頭,看見一個穿著乾部裝,留著利落短發的女人站在門口。正笑著和王秀芬說話。

那笑容爽朗大氣,與周老爺子如出一轍。

49大姐回家。

"剛到家,聽說蘭亭提前回來了,就來看看。"周梅雲的聲音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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