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話音才落，旁邊就有人壓著聲提醒。
說對麵的東家已經到了。
賀臨川語氣很快沉了下來。
“沈若虞，我這邊還有幾百億的生意要拍板。”
“別挑這個時候鬨。”
“先這樣。”
下一刻，傳話就斷了。
耳邊隻剩一片死寂。
我握著東西站在原地，喉嚨發堵，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多久，小廝送來一張銀票。
整整一千萬兩。
賀臨川的話，也一並帶到了。
“這是給沈姑娘的遣散銀。”
“剩下的，等少東家回來再處理。”
“少東家還說了，讓您乖些。”
我低頭看著那張銀票，忽然笑了。
一千萬兩。
出手真闊綽。
我沒再多說半句，直接讓人把賀家那邊所有書信往來全斷了。
隨後收好銀票，提起包袱就走。
喬曼語抱著胳膊站在邊上，眼神一直盯著我, 像是等著看我發瘋失態。
可我什麼都沒做。
隻是在幾十道目光的注視下，慢慢推開椅子，轉身離開。
一步都沒停。
出了賀家商號，我直接往碼頭去。
路上，我把今早就準備好的證詞，還有那份發遍全號的逐人通傳謄本，一起送去了熟識的狀師那裡。
名聲被毀。
遣散銀也被壓。
這些，全交給他去辦。
到了午時三刻，我在官船渡口見到了商明瑛。
上船之前，我從懷裡摸出一塊舊玉佩。
那是賀臨川從前交給我的信物。
我垂眼看了它一會兒，抬手扯斷係繩，直接把玉佩扔進了江裡。
水麵一晃，東西就沉了下去。
我站在渡口邊，隔著大片江光，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待了多年的城。
賀臨川。
這一生。
我隻求和你，再也不見。
契書明明簽得很順，過程半點沒出岔子。
可不知怎麼，賀臨川心裡卻像忽然缺了一塊，空得發悶。
回到客棧後，他先脫了外袍，隨手擱下，緊接著就吩咐人去聯係沈若虞。
結果等了半天，那邊一點回音都沒有。
他抬眼看了看時辰。
這個時候，京裡還遠沒到她歇息的時候。
整整五年，這是第一次，他送出去的話，沒有等到她回應。
案上那一疊舊信還壓在那裡。
賀臨川抽出最上麵那封，提筆隻寫了一句。
【為何斷了音信？】
信剛交出去，沒過多久，又被原封不動送了回來。
隻是信封上，多了四個字。
【斷絕往來。】
賀臨川盯著那幾個字，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過了幾息，他才沉聲開口。
“把長隨叫來。”
半個時辰後，房門被叩響。
長隨進門後低頭行禮：“少東家。”
賀臨川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聲音聽不出情緒。
“查清了？”
“查清了。”長隨壓低聲音回話，“喬大掌事發往總號各處的通傳裡，隻說沈姑娘觸犯重規，被趕出商號，具體原因卻沒寫明。”
“但她今天在號裡當著眾人的麵，說的是沈姑娘仗著手裡的職權，長期去糾纏一個男學徒，言行不端。”
話一落，屋裡頓時靜了。
賀臨川站在那裡，臉色冷得嚇人。
過了片刻， 他 才開口，語氣發寒。
“喬曼語是瘋了？”
“這種下三濫的臟話，她也敢往沈若虞頭上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把那陣煩躁強壓下去。
“去找狀師，再把管文契的人也叫上。”
“先把那份通傳撤回來，再往下傳話，就說之前的處置證據不足，不作數。”
長隨立刻應聲：“是。”
可人卻沒馬上退下。
賀臨川察覺到了，眉眼更沉。
“還有事？”
長隨低著頭道：“別院那邊今早收拾屋子的時候，發現沈姑娘的東西已經全搬空了。”
“還有您之前給她的支銀牌，也被她放回了鞋櫃上。”
這話一出，賀臨川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他沒出聲，隻把心頭那股莫名升起來的躁意一點點壓住。
連支銀牌都沒拿走。
看來這次，沈若虞是真被惹狠了。
從前 他 就算故意冷她幾天，她最後也總會先低頭。
但這一回，他忽然不想再等.
哪怕隻多拖一刻，都讓人心煩。
他轉過身，直接下令。
“去換最快的船。”
“我要馬上回京。”
長隨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可後麵還剩兩場簽契——”
“讓副掌事替我去。”賀臨川語氣很冷，根本不給商量餘地。
長隨隻好應下。
可臨退前，他還是遲疑著又補了一句。
“少東家，我剛問過了，最近的一班快船，也得後天下午才能靠岸。那天……剛好是喬大掌事生辰，要不要順帶備份賀禮？”
賀臨川偏頭看過去，眼神冷得像刀。
“你覺得我這麼急著趕回去。”
“是為了給她慶生？”
長隨臉色瞬間發白，連忙低頭退了出去。
在水上顛簸了十幾個時辰。
賀臨川一路都沒怎麼睡，眼底壓著倦色，船上也沒得清靜，隔著一封封遞來的書信，和副掌事把事談了一路。
等官船終於靠了岸，他上了馬車，抬手按了按發脹的眉心。
“去沈若虞先前住的那間小院。”
說完，他閉了閉眼，聲音也低了些。
“我先眯一會，到了再叫我。”
沈若虞搬進他那處別院前，一直住在一間不過五十來平的小院子裡。
這兩年，每次受了氣，或者和他鬨了不痛快，她都會一句話不留，直接躲回那邊。
所以賀臨川認定，這次她也一樣在那兒。
隻要他親自過去，把人接回來，再放低姿態哄上幾句，事情自然還能照舊。
想到這裡， 他 一路繃緊的肩背總算鬆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住，外頭的長隨壓著聲提醒。
“少東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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