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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收割機的刀盤剛抬起來，劉大娘就變了臉。

我跳下車，渾身濕透，褲腿糊滿泥。

乾了兩個多小時，刀片崩了兩回，蹲泥地裡換的。

右手食指纏著紗布，血滲出來被泥水泡得發白。

我抹了把臉。

“大娘，四畝二，一百一畝，四百二。零頭抹了，給四百。”

她站在地頭，前一秒還笑著，後一秒嘴就撇了下去。

“四百？我家明明是五畝地，你才給我收上來多少糧食？一畝的糧食沒了！損耗哪有這麼大的？你得賠我！”

我愣了一瞬，把手機掏出來，GPS軌跡清清楚楚，4.2畝。

“大娘，你家地就是四畝二。倒伏麥子收割，泥地裡確實有損耗，麥粒掉進土裡、落在麥茬上，正常一畝地損耗幾斤，撐死十斤。你說一畝糧食沒了，那是不可能的。一畝地少說收幾百斤，我的收割機不是推土機，吃不了那麼多糧食。”

她看都不看屏幕。

“你那破機器不準！你就是把我的糧食糟蹋了！五畝地你給我糟蹋了一畝！一畝地按一百斤算，一斤五塊，賠我五百！”

“大娘，GPS是衛星定位，誤差不到一米。而且我剛才報的是四畝二，不是四畝，你聽到了。”

“什麼雞皮屎，我聽不懂！”

她往前兩步，直戳我臉。

“但是你，在我家地裡搞了一下午，把我糧食弄沒了。今天不給錢不許走！”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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