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有前提
呼——
李青山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氣浪在微涼的秋風中卷起地上的沙塵。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指關節粗大，原本布滿的老年斑竟然淡了許多，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凸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二十四年的《鐵牛樁》。
帶給他的，不僅僅是力量的暴漲，還有氣血的複蘇！
窮文富武。
武道第一步打熬筋骨，練的就是一口氣血。
這《鐵牛樁》本是壓榨體能的粗淺功夫，普通人若沒有大魚大肉和或者珍貴藥材進補，敢這麼天天死練，不出兩年就得把身體徹底掏空。
但係統何其霸道？
它兌換的不僅是二十四年的肌肉記憶，更是隻用二十四枚銅板生成了二十四年最完美的氣血積累！沒有任何暗傷與虧空，將這股力量毫無損耗地灌注進了他的體內。
此刻。
李青山隻覺得小腹處，有一團久違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那是一股霸道、且原始的衝動。
直衝腦門！
李青山老臉罕見地一紅。
六十二了。
自從四十歲那年，察覺到身體漸漸吃不消，加上每天都要將精力全部放在生存上，他就徹底斷了那方麵的念想。
清心寡欲了整整二十二年。
原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帶著一身老骨頭入土。
沒想到，今天竟然又體會到了這種氣血翻湧、渾身燥熱的感覺！
甚至，比他二十歲那年還要強烈得多！
這《鐵牛樁》，不愧是用來強身健體的功夫，對下盤和氣血的打磨，簡直太適合自己了。
李青山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
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站在屋簷下、正呆呆看著他的林春草身上。
小丫頭穿著他不合身的舊棉襖，顯得有些臃腫。
但那張臟兮兮的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震撼與敬畏。
李青山邁開腿。
朝著林春草走去。
一步。
兩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青石板地麵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這是剛剛力量暴漲後的餘韻。
林春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木門。
退無可退。
隨著李青山的靠近，林春草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驚人的熱浪撲麵而來。
那是氣血旺盛之人才會散發的體溫。
在這寒冷的秋風中，這股熱浪本該讓人感到溫暖。
但配合著李青山剛才一拳在老樹上砸出深坑的恐怖畫麵。
這股熱浪，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太強了。
像一頭剛剛蘇醒的老虎。
林春草雙腿微微發軟。
隔著厚厚的舊棉襖，她都能感覺到李青山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雄性氣息和強大的威壓，讓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有些發酥。
李青山在距離林春草半步遠的地方停下。
“銀子，可以給我了吧？”
聲音沙啞，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春草渾身一僵。
本能地抬起雙手，捂住了胸口。
那裡麵，貼身藏著她僅有的二兩碎銀。
那是她的命！
是她這一路逃荒，哪怕餓得吃觀音土，都死死護住的最後底牌。
“我……”
林春草嘴唇發抖。
她不敢看李青山的眼睛。
交出去？
一旦交出去，她在這個家裡就徹底失去了價值。
如果這個老頭——不，如果這個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拿到銀子後翻臉無情，把她趕出去怎麼辦？
外麵是災荒年。
沒有這二兩銀子，她的未來將會是地獄！
但不交？
看著李青山那張毫無波瀾的老臉，林春草心裡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對方真要硬搶，一根手指估計就能捏死自己。
“害怕嗎？”
李青山一眼就看穿了這丫頭的心思。
隱忍，警惕，像個護食的野貓。
他不反感這種性格。
在這操蛋的世道，傻白甜早死在逃荒的路上了。
李青山雙手籠在袖子裡，語氣放緩了幾分。
“我李青山，不是什麼善人。”
“但我也不是言而無信的畜生。”
“既然把你從牙行帶回來了，進了我這個門，你就是我的人。”
李青山盯著林春草那雙驚疑不定的小鹿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隻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會少了你一口喝的。”
“我不會對你不管不顧。”
“這世道再亂，這扇門裡，我保你平安。”
話音落下。
院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秋風吹過老棗樹，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春草捂在胸口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內心的防線，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鬆動。
保你平安。
這四個字，對一個一路逃荒、見多了易子而食的弱女子來說，殺傷力太大了。
她太累了。
太渴望一個能安穩睡覺、不用半夜驚醒怕被抓走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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