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門外的踮腳屍
周野重新上線的時候，騎豬追高鐵和專業白給二十年還守在門口。
鎮夜燈的暗紅色光芒越過門檻，照亮外麵一小片濕漉漉的泥地。那排一路跟著他們回來的細小腳印依舊停在紅光之外，每一個都隻有前半隻腳掌，後跟完全沒有落地。
周野走到兩人旁邊，順著腳印往濃霧裡看了幾秒。
“還沒走？”
專業白給二十年搖頭：“沒再動過。”
騎豬追高鐵抱著那根倒行客的腿骨靠在門邊，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總不能一直讓它堵著吧？咱們以後每次出門還得先問它讓不讓走？”
濃霧裡突然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
“救……”
三個人同時停了下來。
過了幾秒，那聲音再次響起，聽起來像個女人，夾著斷斷續續的哭腔。
“有人嗎……”
“救救我……”
騎豬追高鐵剛往前探了半步，專業白給二十年伸手就把他拽了回來。
“倒行客還會喊掌櫃的。”
騎豬追高鐵看了一眼泥地上的腳印，默默把腳收回去。
周序也從櫃台後走了出來。
他沒有靠近濃霧，隻站在鎮夜燈能夠照到的位置看著外麵。
“別出去。”
話音剛落，霧裡的哭聲突然又近了一些。
紅光外的泥地上，也跟著多出了一枚新的腳印。
第二枚。
第三枚。
那東西一點點靠近黑石驛，卻始終沒有越過紅光。
周野蹲在門邊看了一會兒：“它怕燈。”
專業白給二十年已經轉頭看向櫃台上的鎮夜燈。
騎豬追高鐵也反應過來：“那剛才那女人就是騙咱們出去的？”
幾乎就在他說完以後，一道瘦小的人影突然從右側濃霧裡跌跌撞撞地跑過。
長發散亂，身體踉蹌，看起來真像是有人在逃命。
可那道人影剛消失，地上那一排踮腳留下的痕跡也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了過去。
騎豬追高鐵看著那些腳印，嘴角抽了一下。
“演得還挺像。”
周野沒再去看那道人影，而是掃了一圈門外：“得把它弄出來，不然一直蹲這也麻煩。”
專業白給二十年想了想，轉身拿來了昨天用過的銅鏡，對著外麵的濃霧照了幾下。
鏡麵裡隻有灰蒙蒙的一片。
騎豬追高鐵湊過來看了看：“照不到？”
“鏡子本來就沒用。”
周序說完，直接走回櫃台，握住了鎮夜燈上方的銅環。
他將燈提了起來。
暗紅色光芒也隨著鎮夜燈一起移動，原本靠近櫃台的紅光慢慢壓到門口，外麵的濃霧隨之向後退了一小截。
專業白給二十年看見這一幕，立刻明白了。
他重新舉起銅鏡。
周序把燈停在門內，專業白給二十年調整角度，一片暗紅色光芒從鏡麵折射出去，斜著掃進濃霧。
第一下沒有任何反應。
第二下依舊隻有翻湧的霧氣。
直到第三次掃向左前方。
滋——
一股黑煙猛地從霧裡冒了出來。
一道瘦長的影子瞬間向旁邊竄去，速度快得幾個人隻來得及看見灰白色的身體和兩條始終踮著的腿。
“在那！”
騎豬追高鐵已經抄起腿骨。
專業白給二十年立刻轉動銅鏡。
紅光接連掃進濃霧，那東西也在不斷改變位置。每次被照到，身上都會冒出黑煙，可速度並沒有慢下多少。
比倒行客難纏得多。
周野盯著地麵，沒有跟著霧裡的哭聲亂轉。
“看腳印。”
騎豬追高鐵也低下頭。
那些腳印還在增加。
一會兒出現在左邊，一會兒又到了右邊。
可就在下一秒，新的腳印突然停了。
幾個人等了十幾秒，泥地上都沒有再多出一枚。
騎豬追高鐵剛準備說話，周野臉色猛地一變。
“後麵！”
騎豬追高鐵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慘白細長的手已經從濃霧裡伸了出來，猛地扣住他的肩膀。
下一瞬間，他整個人直接被往外拖去。
“臥槽！”
騎豬追高鐵手裡的腿骨反手砸出去，卻隻打中空氣，半邊身體眨眼便被拉出了紅光。
周野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專業白給二十年也直接丟下銅鏡，燒火鐵鉤一下套住怪物的手臂。
兩個人同時往回拉。
可騎豬追高鐵還是在一點點往外滑。
鞋底擦過泥地，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這玩意力氣比倒行客還大！”
騎豬追高鐵已經被勒得臉色發紫，兩隻手死死扒著地麵。
周序將鎮夜燈放到門邊的木架上，直接走了過去。
第一次淬體以後，他還沒真正試過自己現在到底能打到什麼程度。
眼前這隻詭異雖然明顯比倒行客更難纏，可鎮夜燈就在身後，隻要不追進濃霧，真頂不住隨時都能退回來。
正好試試。
周序一把抓住騎豬追高鐵另一隻手臂。
“鬆開。”
騎豬追高鐵還在死命扒著泥地，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還是立刻鬆手。
周序腳下一沉，腰背猛地發力。
原本還在一點點滑向濃霧的騎豬追高鐵，身體直接往回挪了一截。
周野手上的壓力也跟著一輕。
騎豬追高鐵眼睛都瞪大了。
“周掌櫃，你這力氣——”
怪物突然再次加力。
周序手臂繃緊，腳下卻沒有再往前滑。
僵持了兩秒，那東西像是察覺到了不對，突然鬆開騎豬追高鐵，身體迅速縮回濃霧。
周序早有準備，後退兩步便穩住身體。
騎豬追高鐵坐在地上喘了幾口氣，看著自己肩膀上已經發紫的指印，終於沒有第一時間繼續往外衝。
“差點又坐十分鐘牢。”
專業白給二十年重新撿起銅鏡，看著霧裡：“這隻比前麵那個麻煩。”
周序已經重新提起鎮夜燈。
“跟著。”
周野三個人立刻站了起來。
這一次沒人亂衝。
周序提燈來到門口，一點點把紅光往外送。專業白給二十年跟在旁邊，用銅鏡將燈光掃向兩側。周野握著柴刀，騎豬追高鐵則扛著腿骨，一左一右盯著濃霧。
鎮夜燈往前，霧氣便往後退。
那東西也隻能跟著換位置。
很快，銅鏡裡的紅光再次掃中一道瘦長的影子。
滋！
黑煙瞬間冒起。
怪物身體一閃，猛地撲向騎豬追高鐵。
“怎麼又是我！”
騎豬追高鐵嘴上罵著，手裡的腿骨已經掄了出去。
怪物在半空猛地扭身，避開腿骨，細長的手掌直奔他的脖子。
周序已經到了旁邊。
一根修門留下來的粗木料從側麵狠狠砸下。
砰！
骨裂聲清晰響起。
怪物的右臂直接向下折出一個古怪的角度。
騎豬追高鐵抓住機會，腿骨狠狠砸在它膝蓋上。周野也從另一側衝上來，一刀劈進肩膀。
專業白給二十年沒有跟著近身。
銅鏡始終對著怪物。
鎮夜燈反射出的暗紅色光芒不斷掃在它身上，灰白色皮膚開始往外冒出一層層黑煙。
怪物速度終於慢了。
可仍然沒有倒下。
它猛地甩開周野，一巴掌抽在騎豬追高鐵胸口，直接把人掀出去兩米多遠。
騎豬追高鐵在地上滾了一圈，捂著胸口重新爬起來。
周序已經提著燈往前壓了一步。
紅光覆蓋上去。
怪物尖叫著後退。
專業白給二十年趁機衝過去，燒火鐵鉤直接套住它一條腿。
“拉！”
周野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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